“我就是问你,为什么会觉得懦弱呢?”
他问完,迟迟未等到她的回答。
在她的莫名沉默中,谢景淞嗅出一丝不同寻常,他未深究,只看着她说出自己的答案。
“可我倒是觉得,不怕死并非全然勇敢。”
他说着,瞥见她指尖沾了泥灰,趁她还在发愣,轻轻拉过来,用唯一干净的帕子擦拭,一边又开口:“可有时候活着更需要勇气。”
淡粉的指尖被他握在手中,娇嫩的肌肤上隐隐有几道细小的割伤,虽已愈合,但刺眼不已,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避开那些伤口,心中怜惜。
“死固然可怕,但那痛苦只是一瞬的,有时候,死亡反而更像是一种解脱,甚至是一种逃避。”少年的嗓音像一汪清冽的甘泉徐徐流过,分明是狼狈的境地,却气度从容。
“相反,拼尽全力活下来的人,更值得敬佩,”他语气温和,将话题又绕回最初,“就像你,虽然身体不好,但却从未自怨自艾,过得和常人无两样。再则昨日被追杀时,你也从未想过放弃,拼尽一搏跳下悬崖,这不就是一种勇气吗?”
他顿了顿,“素娥,你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努力活着的人,更不要小瞧自己。”
拼尽全力活下来的人,更值得敬佩吗?
从未听人这样说过,素娥微怔,待手上传来一阵清凉才移动视线,见他又低下头,从随身携带的袖袋里取出一小瓶药膏,仔细擦在自己指尖泛红的地方。
他动作小心,好似捧着易碎之物,垂下的睫专注又认真,像一只轻柔的蝶飘然降落在素娥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