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、深色的干净衣物,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,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赤红。

看到苏昌河开门,目光落在了他那张青黑交加、冷汗涔涔的脸上,上下仔细扫视,仿佛要确认他是否还好。

苏昌河对上苏暮雨的目光,心中微微一叹.

脸上却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轻松、实则因肌肉僵硬和疼痛而显得格外扭曲难看的笑容,伸手接过了衣物。

“谢了,暮雨。”

他的声音依旧嘶哑,但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些。

就在此时,旁边那个之前被苏昌河吼去拿浴桶的暗桩,也畏畏缩缩地蹭了过来,小声禀报道。

“大人,新、新浴桶送到了……”

苏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转向那暗桩时,脸色骤然冷了下来,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厌烦。

他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崭新的浴桶,不耐烦的挥了挥手。

“行了,知道了。滚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那暗桩如蒙大赦,连声称是,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,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巷子尽头,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。

打发走了外人,院门口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。

苏昌河接过那包干净衣服,另一只手想去提那个新浴桶,动作却因虚弱和内伤而显得有些滞涩吃力。

他顿了顿,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依旧沉默地站在门外、一动不动、静静看着他的苏暮雨。

他知道暮雨在担心。

苏昌河脸上维持着镇定,甚至让语气听起来如往常一般轻松。

“暮雨别担心,阿舒只是想沐浴一番。之前那个浴桶泡了药,脏了,我懒得刷洗,才让那小子去取了个新的来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单手抓住新浴桶的边缘,深吸一口气,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,将其有些吃力地提了起来。

“嗯,我在,需要了就喊我。”

苏暮雨抿了抿唇,终究没有戳穿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人努力遮掩的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