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蠢蠢欲动,所有的贪婪试探,在这一刻,都被那浓重的血腥气与苏昌河濒死的惨状,彻底浇灭,冻结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。
至少,在确认里面那位的真实状况,或者等苏昌河彻底倒下之前,没有人,敢再轻举妄动了。
以自身入局、用惨状震慑住院外窥视者的苏昌河,在勉强应付完外面的眼线后,没有休息。
他先是强撑着走到厨房,将几大锅水架上炉灶,点燃柴火。
火烧起来,发出噼啪的声响,给这死寂的院落添了一丝虚弱的“人气”。
随后他回到药房。
看着那个盛满浑浊血污的旧浴桶,眉头紧紧皱起。
这水气味太重,对阿舒恢复无益,也碍事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上前,深吸一口气,不顾内腑灼痛与经脉滞涩,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灌注双臂,弯腰扣住桶沿。
低喝一声,竟生生将那半人高、盛满污水的浴桶整个抬离地面!
脚步因虚弱而踉跄,却坚定地将其搬出药房,放在门外角落,污水泼洒出一些。
看着桶中浑浊的污水,他眯了眯眼,不知想到了什么,苍白干裂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、带着恶劣与嘲讽的坏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些因伤痛而佝偻的脊背,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。
然后重新走回院门边。
没有遮掩地将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完全暴露。
他目光如淬毒的冰锥,锁定了外面某个缩在墙角、吓得浑身僵硬的身影,用嘶哑破碎、却带着不容置疑狠厉的声音喝道。
“你!对,就是你!看什么看!去,给老子找个新的、干净的浴桶过来!耽误了,老子亲自给你送葬!”
那暗桩他眼中未散的杀气与一身狼狈却骇人的气势所慑,吓得魂飞魄散,忙不迭的应声后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现场。
苏昌河冷冷扫了一眼院外其他缩紧的阴影,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血腥气的冷哼,重重关上了院门。
不多时,院门外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、带着明显犹豫和恐惧的叩门声。
苏昌河皱着眉,强忍着体内一阵阵翻涌的痛楚和眩晕,再次走到门边,拉开了门。
门外,除了那个拿浴桶的暗装,还有为他取衣服回来的苏暮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