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乡间画室与意外发现

这正是李萱想要的。

接下来的日子,她开始了沉浸式的绘画训练。每天早晨六点起床,先磨墨半小时——安东尼奥教授说,磨墨的过程是让心静下来的仪式。然后用古法制作的宣纸和绢布练习,笔是教授收藏的明代狼毫,颜料是矿物和植物手工研磨的。

第一天,李萱画废了二十张纸。不是墨太浓就是太淡,不是线条太僵就是太软。

“放松手腕。”安东尼奥教授站在她身后,“不是用手画,是用气画。中国画讲究气韵生动,你要让气息通过手臂传到笔尖。”

李萱尝试调整呼吸,想象气息如流水般从丹田升起,经过手臂,注入笔杆。奇妙的是,当她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时,手的控制反而更自如了。

第三天,她终于完成了一幅像样的竹石图。安东尼奥教授点点头:“有形了,但还没有神。继续。”

晚上,李萱会给戴言打视频电话,展示当天的作品。戴言在哈尔滨拍谍战剧,零下二十度的天气,他裹着军大衣,脸冻得通红。

“今天拍跳冰河的戏,差点没上来。”戴言对着镜头哈白气,“你这画越来越好了啊。”

“离月华的水平还差得远。”李萱揉着酸痛的手腕,“但至少能看出是竹子了。”

“别太拼。”戴言担心地说,“你眼睛都是红血丝。”
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李萱压低声音,“我可能发现了真实的历史人物,原型就是月华。”

她把画作的事告诉戴言。视频那头,戴言的表情从惊讶到严肃:“你确定要深入调查吗?如果是真的,可能会改变整个电影的基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李萱说,“但我觉得月华应该被看见——不仅是电影角色,还有可能真实存在过的她。”

“那你小心点。”戴言说,“历史研究有时候会挖出意想不到的东西。需要我帮忙的话,我在北京认识几个艺术史学者。”

“暂时不用,我先跟教授把画研究透。”

挂了电话,李萱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资料。她把画的细节拍照记录,建立文件夹,标注可能的历史线索。凌晨两点,她还在比对画中建筑的风格,试图确定具体的威尼斯位置。

突然,一封新邮件提醒弹出。是艾洛伊丝从威尼斯发来的。

标题:索尼娅的日记

萱,

我在威尼斯的档案馆找到有趣的东西——一个十四世纪商人家族的账簿,里面有提到“东方女画家”的佣金记录。更神奇的是,我在旧书店淘到一本私人日记的手抄本,作者叫索尼娅·康塔里尼(和我角色同姓!),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和一个中国女画家的友谊。

我请人翻译了几页,附件发给你。这简直像是为我们电影写的剧本!

PS:威尼斯在下雨,冷死了。想念罗马的阳光。

艾洛伊丝

李萱连忙下载附件。手抄本扫描件很模糊,但翻译文字清晰可见:

“1348年,春。父亲带回一位东方女士,名叫月华。她为我们绘制家族肖像,技艺非凡。我从未见过女子有如此才华...”

“今日与月华同游运河。她说威尼斯的天空像她故乡的某种瓷器颜色。我教她意大利语,她教我中国诗。我们约定,要用彼此的母语写一首关于友谊的诗...”

“月华今日哭泣。她说收到家书,父亲病重。她想回去,但海路遥远,归期难料。我握住她的手,不知如何安慰。我们都困在自己的命运里...”

李萱读着这些文字,眼眶发热。这太真实了,不像是虚构的。她立刻回复邮件:

“艾洛伊丝,这发现太重要了!我这边也有惊人发现——安东尼奥教授收藏的画作,很可能就是月华的真迹。我们需要告诉罗西导演。”

“另外,日记里提到的诗,能找到全文吗?也许对理解角色关系有帮助。”

发完邮件,李萱睡不着了。她走到储藏室,再次站在那些画前。这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——其中一幅山水画的角落,有一行极小的题字,不是中文也不是意大利语,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文字。

她用手机拍下放大,忽然想起陈老师提到过,元代有些文人会用八思巴文(蒙古文字)题跋。难道这是...

小主,

第二天早餐时,她把发现告诉安东尼奥教授。

“八思巴文?”教授戴上眼镜仔细看照片,“有可能。我祖父也怀疑过,但找不到懂这种文字的专家。现在全世界能读八思巴文的人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