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边境炼狱!疯狗与孤狼,疯子吴起,请王赐剑镇国!

郢都的夜,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。风从窗棂缝隙里硬挤进来,带着呜呜的哨音,像极了深闺怨妇的哭嚎,又像是荒野上饿鬼的低语。

书房里没有点灯,只有案几上一盏如豆的油灯,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挣扎着爆出一朵惨白的灯花。

“啪。”

一声闷响,重物砸在紫檀木案上。不是那种清脆的拍击,而是湿哒哒、黏糊糊的钝响。

紧接着,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儿,瞬间在干燥的空气里炸开,那是陈旧的血浆混合着南方腐烂沼泽特有的土腥气。

“南边,动手了。”

蒲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粗砺,干涩,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血沫子。他平日里是个稳重人,可此刻,李赫分明看到这位铁塔般的汉子,捧着茶盏的手在微微发抖。指缝间,渗着冷汗。

李赫只觉得头皮发炸,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。

来了。

那个一直潜伏在岭南烟瘴之地,被当地蛮夷奉为神明的“山鬼”,终于在楚国变法这根弓弦绷得最紧的时候,亮出了淬毒的獠牙。

吴起坐在阴影里,没动。

他手里那根饱蘸朱砂的笔,此刻正死死抵在地图的南疆一角。笔杆子在颤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格格”声,那是极度压抑后的愤怒。

“讲。”

一个字,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渣。

蒲嚣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吞咽某种巨大的恐惧:“三日前,南疆边陲七个村寨,鸡犬不留。”

“没留活口?”李赫猛地抬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“活口?”蒲嚣惨笑一声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若是单纯杀人也就罢了。可这帮畜生……他们不是在打仗,是在祭祀!”

他颤抖着指着案上那块染血的木牌,那是从尸堆里扒拉出来的,上面沾着黑褐色的血痂,隐约可见三条扭曲如蛇的线条,纠缠撕咬,仿佛活物般狰狞。

“两千三百一十二口人。”蒲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“老人、妇人、还有没断奶的娃娃……心都被剜了。整整齐齐两千多颗人心,被摆成了这个鬼画符!”

轰!

李赫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仿佛看见了那炼狱般的场景:凄冷的月光下,尸山血海,蛮夷们如同野兽般狂欢,将温热的人心献祭给他们虚妄的神明。

这不是示威。这是宣战。

这是要用最原始、最暴虐的手段,把恐惧这两根钉子,死死钉进楚国人的骨头里!

“两千颗人心……”

黑暗中,吴起终于抬起了头。
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亮得吓人,像是一头被逼到了绝境的孤狼。他缓缓站起身,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,带起一阵劲风。

“好大的胃口。”

吴起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句情话,可听在人耳朵里,却像是利刃刮骨。

“我们撒出去的黑冰台暗桩呢?”

“死绝了。”蒲嚣痛苦地闭上眼,“连尸首都没找全。这群南蛮子就像是林子里的鬼,来无影去无踪。我们在明,他们在暗;我们是人,他们是兽!”

常规的战法失效了。

在这片莽荒的时代,面对一群没有固定据点、化整为零、甚至可能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士,哪怕是装备精良的楚军,也不过是瞎子摸鱼,聋子听雷。
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的风声更紧了,像是无数冤魂在窗外拍打求救。

良久。

“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