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如同指尖流沙,看似缓慢,却在日复一日的号声与汗水中飞速流逝。
转眼间,合成化训练试点启动的第一个月,便走到了最后两天。
一月底的草原,余威尚在。
寒风依旧是主旋律,呼啸着掠过营区,刮在脸上,仍带着小刀子般的锋利质感。
然而,这凛冽的风,却吹不散钢七连宿舍楼前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高城特意托了后勤的熟人,找了辆顺路的卡车,把远在草原五班的马班长、李梦、薛林、魏宗万四人接了过来。
按照许三多的坚持——既然是钢七连的兵,无论是冲锋陷阵的主力,还是默默坚守的后勤保障,无论是驻守营房,还是守望草原,文化底子这个“共同基础”都不能落下。
考核,就得是全连一盘棋,一个不能少。
宿舍楼前那片平整的水泥地,被各班的兵提前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沿墙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排连队统一配发的旧帆布小马扎。
这种小马扎在军营里随处可见,帆布面洗得发白,木制的腿架被无数双手摩挲得光滑,磨损的痕迹里藏着年复一年的光阴故事。
此刻,它们被各班班长带着兵仔细擦拭过,在冬日清晨微弱的曦光里,泛着一种干净而朴素的光泽。简单,耐用,不讲究花哨,一如钢七连这些兵们的性子。
钢七连的战士们,此刻都裹着厚厚的87式冬常服,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抵御着寒风。
许多人军大衣的偶尔有几根不屈的羊毛从领口或袖口钻出来,在风里微微颤动。
他们手里大多攥着个搪瓷缸,里面是出发前灌的开水,用来暖手。
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小小的雾,又飞快地消散。
低声的议论像蜜蜂振翅,嗡嗡作响,透着紧张,也透着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