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着她,下颚线绷紧如铁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沈未曦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但她强迫自己站得笔直,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,迎视着他骇人的目光,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、精致的人偶。
“所以,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,近乎残忍的微笑,“我的心,也早就跟着他一起死了。”
她不再看容景深,也不看台下任何一张震惊、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,猛地抬手,扯下头顶那顶象征着订婚的钻石小王冠,连同手指上那枚容家早就送来的定亲戒指,一起决绝地扔在了铺着红色天鹅绒的台上。
王冠与戒指碰撞,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然后,她提起那身价值不菲、却如同枷锁般的礼服裙摆,在所有目光的凌迟下,一步一步,头也不回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。
身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即将爆发的、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。
而她,亲手点燃了这根导火索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在极致的安静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孤独。每一声,都像是踩在碎裂的心上,分不清是他的,还是她自己的。
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,将所有的喧嚣、指责和那个男人冰冷刺骨的目光隔绝在身后。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,夜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脸上,她才惊觉,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她成功了。
她用最惨烈的方式,毁掉了这场联姻,也毁掉了沈家的希望,更……毁掉了那个或许曾对她有过一丝真心的男人。
代价是什么?
是她从此背上的污名,是沈家的彻底没落,是她与容景深之间,那道永远无法跨越的、名为“温让”的深渊。
以及,一颗在说出那句话时,就已经随之死去的、千疮百孔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