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9章 疑云重重

魏砥 柯哀的罐头 4955 字 3个月前

“另外,”司马懿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个‘内线’,最近可有消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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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昭压低声音:“‘玄蛛’最后一次传讯,是在灈阳之战前,确认了张俭之计被陈砥采纳。上蔡之事后,为免暴露,已暂时静默。不过……其身份特殊,若陈砥清查内部,恐有风险。”

“告诉‘玄蛛’,稳住。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妄动。其价值,在于关键时刻的致命一击,而非寻常情报。”司马懿嘱咐,随即又问,“东线、水师、西线情况如何?”

司马昭一一汇报:“东线,州泰、王观、程喜三路援军已至,魏延、邓艾攻势受挫,双方在谯郡、陈国一线陷入僵持。水师文聘突破石梁堰后,在颖阴一带遭我沿河守军顽强阻击,进展缓慢。西线,郭淮采用铁腕清剿,姜维活动范围被极大压缩,虽仍在袭扰,但对全局牵制已减弱。”

“嗯。”司马懿颔首,“告诉州泰他们,东线以守为主,拖住魏延、邓艾即可。文聘水师,陆上不足为虑,重点防其登陆。至于郭淮……再给他五天时间!五天内,必须给我彻底打垮姜维,然后立刻率主力东进,封锁汉中方向,防备蜀军异动,同时……随时准备南下,参与合围陈砥!”

“父亲,是否调郭淮南下?若其能及时赶到,合围兵力更厚,把握更大。”司马昭问。

司马懿沉吟:“看情况。若陈砥入彀够深,诸葛诞、毋丘俭与我许昌主力,加上杜恕残兵,兵力已占优,足以围歼。郭淮部,可作为战略预备队,或用于扫荡荆北残余。陇右乃根本,不可不留重兵。具体……待陈砥动向明确再说。”

他最后凝视地图上那个代表陈砥位置的红点,仿佛看到了猎物在网中挣扎。

“陈砥啊陈砥,你确实是一代俊杰,假以时日,必成我心腹大患。可惜,你太年轻,太心急,又摊上陈暮这么一个敢于冒险的父亲。这汝南,便是你的葬身之地。用你和你麾下三万吴军精锐的血,来铸就我司马氏问鼎天下的基石,倒也……相得益彰。”

密室内烛火摇曳,映照着司马懿森冷的面容。天下这盘棋,他执黑先行,步步为营,如今已到了中盘绞杀的关键时刻。而陈砥,就是他必须吃掉的那条大龙。

十月十一,夜,上蔡城。

经过两日近乎疯狂的搜查与审讯,李敢几乎将上蔡城翻了个底朝天。数十名“可疑人员”被下狱,其中确实揪出了几名“影蛛”的外围眼线和两名隐藏较深的死士(被捕时即服毒),但并未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“内奸”直接证据。那几个“愿为内应”的大户,家主早已在城破时不知所踪(很可能提前被“影蛛”转移),只抓到些不知情的仆役。

审讯得到的口供支离破碎,拼凑出的“影蛛”网络,似乎在上蔡之战后便已主动切断,核心人物消失无踪。

陈砥看着李敢呈上的厚厚卷宗,眉头紧锁。没有突破性进展。“影蛛”的狡猾与纪律性,远超想象。

“少主,是否……用刑?”李敢眼中红丝密布,这两日他几乎没合眼。

陈砥摇头:“‘影蛛’死士,悍不畏死,严刑未必有用,反而可能屈打成招,冤枉无辜。继续暗中监视那些可疑者,尤其是与外界有接触的。另外,阵亡将士遗体清理得如何?苏飞将军的遗物,可曾仔细查验?”

“正在清理。苏飞将军的遗物……”李敢忽然想起什么,“其贴身衣物中,发现一张被血浸透、几乎揉烂的纸条,字迹模糊,只隐约辨认出‘小心……朱……’几个字。”

“朱?”陈砥瞳孔微缩。朱据?还是指别的姓朱之人?上蔡城中,似乎并无其他朱姓重要人物。

是苏飞临死前想写下的警告?还是有人故意栽赃?血迹模糊,真假难辨。

“纸条在何处?”

“在此。”李敢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那片残破的纸条,暗褐色血迹中,那几个字确实难以辨认。

陈砥盯着纸条,心中疑云更浓。如果真是苏飞所留,他想提醒自己小心朱据?为什么?朱据是朱桓之弟,江东援军主将,其侄朱纬刚被“影蛛”刺杀,有血仇,似乎没有动机。难道是因朱纬之案,朱据对父亲或北人将领心存怨怼,暗中通魏?还是说,这个“朱”字,另有含义?

他想起朱纬被杀时墙上的血字“北奴猖獗,血债血偿”,以及那些伪造的密信。那起案子,至今未破,若真是“影蛛”所为,其目的便是离间。那么,苏飞这张纸条,是否也可能是“影蛛”伪造,故意在自己心中种下对朱据的怀疑,进一步分裂吴军?

真真假假,虚实难辨。陈砥感到一阵头痛。

“此事,不得外传。”陈砥将纸条收起,沉声道,“尤其是对朱据将军。”

“末将明白。”李敢低声道,“少主,还有一事。昨夜,程咨将军营中发生小规模骚乱,有士卒斗殴,起因是有人醉酒后散布谣言,说……说周霆、苏飞将军之死,是因为军中有人通敌,故意泄露了将军行踪。虽被弹压,但流言已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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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砥心中一沉。果然,“影蛛”的后续手段来了。刺杀不成,便用谣言制造猜忌,瓦解军心。

“查出源头了吗?”

“正在查,但涉事士卒矢口否认受人指使,只说是酒后胡言。”

“加强军纪,重申禁令。凡有传播谣言、动摇军心者,严惩不贷!”陈砥厉声道,随即又补充,“但要注意方式,不可激起更大反弹。”

“诺。”

李敢退下后,陈砥独坐灯下,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内忧外患,敌暗我明,这仗打得无比憋屈。

忽然,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“嗒”一声,仿佛是瓦片松动。

陈砥瞬间警醒,手按刀柄,屏息凝神。他所在的县府后院,戒备森严,寻常声响绝不会是动物或风吹所致。

“谁?”他低喝,同时迅速吹熄油灯,闪身躲到柱子阴影后。

窗外寂静无声。但陈砥能感觉到,一股极淡的杀气,在空气中萦绕。

片刻,窗户纸上,被轻轻捅开一个小洞,一根细管伸入,似乎要吹入什么。

迷烟?毒气?陈砥心中冷笑,“影蛛”还真是无孔不入!他悄悄移动脚步,绕到窗户侧方。

就在细管即将吹气的刹那,陈砥猛地推开窗户,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铜钱激射而出!

“叮!”一声轻响,细管被铜钱击中,偏了方向。窗外黑影一闪,似要遁走。

“哪里走!”陈砥纵身跃出窗户,手中“复仇之刃”已然出鞘,刀光如雪,直劈黑影!

黑影身手极为了得,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躲过刀锋,反手一扬,数点寒星射向陈砥面门!

陈砥挥刀格挡,“叮叮”数声,暗器被磕飞。借着月光,他看清对方一身黑衣,黑巾蒙面,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。

两人在狭窄的后院中瞬间交手十余招。黑衣人武功诡异,身法飘忽,招式狠辣,专攻要害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。陈砥左臂有伤,难以全力施展,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。

打斗声惊动了亲卫。“有刺客!保护少主!”呼喝声四起,火把迅速向这边涌来。

黑衣人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,身形如狸猫般窜上墙头。

“放箭!”赶到的亲卫队长急令。

数支箭矢射向墙头,黑衣人闷哼一声,似乎中箭,但动作不停,翻身落下墙外,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追!”亲卫队长欲带人追赶。

“不必了。”陈砥收刀,气息微乱,“黑夜之中,恐有埋伏。加强戒备,搜索府内外,看有无其他同党或机关。”

“少主,您没事吧?”亲卫队长关切问道。

“无妨。”陈砥摇头,走到墙边,捡起黑衣人遗落的一件东西——是一枚巴掌大小、造型奇特的金属牌,非金非铁,入手沉重,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色蜘蛛,背面则是一个古篆“巽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