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雄师猛进蚁穴崩

“好!这才对嘛!”雷簿揽着他的肩膀,大笑出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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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对于桥蕤而言,这不仅是换了阵营,更仿佛是踏入了一个新的、充满希望的世界。而对简宇来说,接纳桥蕤,并通过雷簿这条线加以安抚和引导,正是他那张无形大网中,一个自然而精妙的节点。汝南之战的棋局上,一颗棋子,已然稳稳落下。

晨曦刺破汝水上空的薄雾,却驱不散袁术心头那团燃烧的、几乎要将他理智焚尽的邪火。中军大帐内,一片狼藉,碎裂的陶器、倾倒的案几、被撕扯成几片的帛书,无不昭示着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狂暴的宣泄。

袁术披头散发,双目赤红如血,华丽的锦袍衣襟敞开,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。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,急促地喘息着,死死盯着跪在帐中、瑟瑟发抖的几名溃兵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——他试图用酒来压下那几乎冲破天灵盖的惊怒和耻辱,却只让怒火燃烧得更加灼热、更加混乱。

“……乐将军被那老贼黄忠一箭射穿咽喉……刘将军被马超一枪刺死……桥……桥将军他……他下马投降了……”溃兵语无伦次,声音颤抖,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袁术猛地抓起手边仅存的铜酒樽,狠狠砸向溃兵。酒樽擦着一个溃兵的头皮飞过,撞在帐柱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两万人!两万大军!追一个老匹夫,竟落得如此下场!乐就、刘勋无能!桥蕤无耻!该杀!都该杀!”

他胸膛剧烈起伏,眼前阵阵发黑。李丰、张勋、乐就、刘勋,四员将领,一夜之间,身首异处!还有桥蕤,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,竟敢投降!这还没正式拉开阵势与简宇对决,他袁公路就先折了五将,损兵近两万!奇耻大辱!简直是把他淮南霸主的脸面扔在地上,再踩上一万只脚!

“主公息怒!”仅存的几位将领——惠衢、袁胤、梁纲、黄猗——硬着头皮劝慰。他们个个面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纪灵将军重伤未愈,躺在后营,能指望的只剩下他们几个。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,论资历、论勇武、论谋略,他们与死去的李丰、张勋尚且差了一截,更遑论与对面如狼似虎的简宇众将相比。一股绝望的寒意,悄悄爬上他们的脊背。

“息怒?你叫我如何息怒!”袁术咆哮,声音嘶哑,“简宇小儿,欺我太甚!传令!全军拔营,立刻渡河!我要踏平汝南,生啖简宇之肉,方解我心头之恨!”

“主公!”袁胤(袁术从弟)大惊,连忙劝阻,“我军新败,士气不振,且……且将领多有折损,此时仓促进攻,恐……”

“恐什么?!”袁术猛地转身,血红的眼睛瞪着袁胤,“我军仍有十三四万之众!数倍于敌!难道因为折了几个无能的将领,就要畏缩不前吗?尔等若是怕死,现在就给我滚!”

梁纲见势不妙,连忙道:“主公所言甚是!简宇侥幸小胜,必生骄惰之心!我军正应趁其不备,全力猛攻,一举破敌!末将愿为先锋!”

黄猗也赶紧附和:“末将亦愿往!”

惠衢嘴唇动了动,看着袁术那疯狂的模样,终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不语。

“好!”袁术见有人支持,狂怒稍抑,取而代之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梁纲、黄猗,你二人为先锋,各领两万兵马,即刻搭建浮桥,强渡汝水!袁胤、惠衢,随我中军压阵!今日,不破汝南,誓不还师!”

“诺!”梁纲、黄猗领命,心中却叫苦不迭。先锋?对面是刚刚杀得他们人仰马翻的虎狼之师,这先锋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但军令如山,不敢不从。

命令下达,整个袁军大营在一种压抑和恐慌的气氛中躁动起来。士兵们窃窃私语,昨夜惨败和将领接连丧命的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。他们麻木地收拾着行装,眼神空洞,看不到丝毫战意。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催促、鞭打,却只能激起更大的怨气和不安。渡河的命令,更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
与此同时,汝水西岸,简宇大营。

肃杀,但并不慌乱。士兵们在军官的口令下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武器甲胄,喂饱战马,整理弓弩箭矢。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弥漫着粟米饭和肉羹的香气。与对岸的惶惶不安形成鲜明对比,这里沉静得像一块即将投入洪炉的百炼精钢。

了望塔上,简宇一身银甲,外罩玄色绣金披风,按剑而立。晨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岸袁军如同蚁群般开始移动,嘈杂的声浪甚至隐约可闻。

“沉不住气了。”贾诩站在他身侧,声音平淡,“连番折将,损兵折将,袁公路这是要孤注一掷。”

“困兽之斗罢了。”简宇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,“传令各部,按预定方案,列阵迎敌。告诉将士们,袁术暴虐无道,天怒人怨,今日便是替天行道,解民倒悬之时!”

“诺!”传令兵飞奔下塔。

号角苍凉,战鼓隆隆。简宇军迅速在汝水西岸开阔地带展开阵型。中军是简宇亲自统帅的重步兵方阵,刀盾手、长枪兵、弓弩手层次分明,如磐石般稳固;左翼,麴义率领着他的“先登死士”和部分精锐步卒,杀气腾腾;右翼,张合、徐晃指挥着骑兵和机动部队;孙策、马超、黄忠、陈到等骁将,则各自率领本部精骑,作为突击力量,游弋在阵型两翼和后方。典韦、许褚如同两尊铁塔,护持在简宇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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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褚摩挲着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大砍刀,环眼圆睁,咧开大嘴笑道:“丞相,待会儿让俺老许先去砍几个痛快!”

简宇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仲康勇猛,可为先锋挫敌锐气。记住,斩将夺旗即可,不可孤军深入。”

“丞相放心!”许褚拍着胸脯,声如洪钟。

对岸,袁军仓促搭建的十几座简易浮桥终于铺好。梁纲、黄猗硬着头皮,驱赶着士兵开始渡河。河水不深,但水流湍急,浮桥摇晃不稳,士兵们拥挤着,推搡着,不时有人失足落水,惊呼声、咒骂声、军官的呵斥声混成一片,秩序混乱不堪。

好不容易,先头部队渡过了汝水,在岸边勉强整队。梁纲、黄猗见对岸简宇军阵严整,杀气森然,心中更是打鼓,但退无可退,只得下令进攻。

“杀!”稀稀拉拉的喊杀声响起,袁军先锋数万人,如一股浑浊的潮水,涌向西岸严阵以待的“礁石”。

简宇军阵纹丝不动。直到袁军进入弓箭射程。

“放!”

随着一声令下,简宇中军后阵,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发射!箭矢如蝗虫般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,然后密密麻麻地落入冲锋的袁军队列中。瞬间,惨叫声四起,冲在最前面的袁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。

三轮箭雨过后,袁军前锋已是一片混乱,死伤枕藉,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。

“仲康!”简宇沉声道。

“哈哈!俺去也!”许褚早就等得不耐烦,闻言大吼一声,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,挥舞着那柄骇人的巨刃,单人独骑,竟率先冲出本阵,直扑混乱的袁军前锋!

“那黑大汉来了!”袁军士兵惊恐地叫喊。许褚的威名早已随着他过往的战绩传开。

梁纲、黄猗见对方只出一将,心中稍定,又觉被轻视,怒火上涌。“狂妄!与我拿下此獠!”梁纲挺枪,黄猗挥刀,双双拍马来战许褚,企图以二敌一,挽回些颜面。

许褚见状,不惊反喜,咧开的大嘴几乎扯到耳根:“来得好!省得俺一个个去找!”

三马交错!

许褚根本不理会黄猗砍向自己肋部的刀,巨刃带着恐怖的呼啸声,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自右上向左下斜劈梁纲!梁纲举枪格挡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精铁打造的枪杆竟被硬生生劈断!刀势未尽,狠狠斩在梁纲胸前铁甲上。

“噗——!”

甲叶碎裂,血肉横飞!梁纲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被这一刀劈得倒飞出去,胸前一道可怕的伤口几乎将他斩成两半,眼看是不活了。

黄猗的刀此时也砍中了许褚的肋部,却只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如同砍中了包着铁皮的橡木!许褚身上那特制的加厚重甲,加上他本身横练的筋骨,硬扛了这一刀,只是身子晃了晃。

黄猗骇然变色,拔马欲逃。

“哪里走!”许褚反手一刀横扫,速度快得惊人。黄猗只觉脖颈一凉,视线便旋转着飞起,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躯体从马背上滑落。

电光石火之间,袁军两员先锋大将,殒命!

“梁将军!黄将军!”袁军士兵魂飞魄散。

“哈哈哈!还有谁!”许褚高举滴血的巨刃,须发戟张,状如魔神,单人匹马竟吓得面前数百袁军连连后退。

主将瞬间阵亡,本就士气低落的袁军前锋彻底崩溃,发一声喊,掉头就跑,向浮桥涌去。

“全军进攻!”简宇长剑前指,清朗的声音穿透战场。

战鼓擂动,声震天地!

左翼,麴义狂笑着,挥舞奔雷极电刀,率领“先登死士”如钢铁洪流般切入袁军侧翼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;右翼,张合、徐晃指挥骑兵开始包抄;孙策、马超、黄忠三支精骑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,从不同方向狠狠刺入已现溃象的袁军之中,肆意冲杀,扩大战果。

马超白袍银甲,虎头湛金枪化作点点寒星,所向披靡;孙策火红战袍如火云,霸王枪挥舞如雷霆,勇不可当;黄忠稳坐黄骠马,赤血宝刀翻飞,箭无虚发,专挑敌军军官射杀。

兵败如山倒。杀戮和恐慌如同瘟疫,在袁军中疯狂蔓延。

就在此时,简宇军中阵忽然分开,三骑越众而出。当先一人正是雷簿,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小将,以及刚刚投降不久的桥蕤。三人皆未披重甲,只着轻便战袍。

雷簿深吸一口气,运足中气,用淮南家乡土话高声喊道:“淮南的弟兄们!看看我是谁!我,雷簿!以前也是跟着袁术干的!”

他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突兀,却奇异地吸引了不少正在溃逃或犹豫的袁军士兵的注意。很多人认出了他。

“袁术是个什么东西?!”雷簿继续大喊,声音悲愤,“他骄奢淫逸,横征暴敛,拿咱们的血汗钱修宫殿,养美女!他把咱们当人看过吗?粮饷克扣,赏罚不明,打胜仗是他英明,打败仗是咱们无能!跟着他,除了送死,还能有什么出路!”

桥蕤也鼓起勇气,大声接道:“我是桥蕤!昨晚才降了简丞相!为什么降?因为不想再给袁术这个暴君卖命了!简丞相仁义,不杀降卒,不辱将士!赏罚分明,爱兵如子!你们看看对面,再看看我们这边!谁才是真的把咱们当兄弟,当人看?”

小主,

年轻的雷绪声音清亮,话语却直指人心:“我叔父说得对!袁术不把咱们当人,简丞相这里,立功有赏,受伤有治,战死了家人有抚恤!这样的明主,不投奔,还等什么?放下兵器,投降不杀!愿意回家的,发给路费!愿意留下的,就是兄弟!”

这几番话,用淮南土语喊出,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炸开。许多袁军士兵,尤其是淮南籍的士卒,停下了逃跑的脚步,脸上露出挣扎和思索。雷簿、桥蕤,都是他们认识的将领,连他们都这么说……回想在淮南的日子,沉重的赋税,贪婪的官吏,袁术的奢靡和喜怒无常……再看看对面那严整的军容,高昂的士气,还有昨夜传闻中对降卒的宽待……

“当啷!”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下了手中的刀。

紧接着,如同连锁反应,“当啷”、“当啷”之声此起彼伏。成片成片的袁军士兵丢下武器,跪倒在地,高喊:“愿降!我等愿降!”

更有甚者,一些被军官欺压过甚的士卒,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,反而调转矛头,冲向那些还在试图弹压、阻止投降的袁军军官和死忠分子。

“杀了这些狗官!投简丞相!”

战场局势,在这一刻彻底崩坏。十三四万袁军,土崩瓦解。

汝水东岸,袁术中军高台之上。

袁术僵硬地站在那里,如同被寒冰冻住的雕像。他华丽的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抖动,却不是潇洒,而是身体难以抑制的战栗。那双曾经充满骄横和野心的眼睛,此刻空洞地映照着一幅他从未想象过的、也无法理解的炼狱图景。

溃败,全面、彻底、雪崩般的溃败。

最初是先锋的崩溃。梁纲、黄猗,这两员他平日里也算倚重的将领,在那个简宇麾下黑铁塔般的巨汉面前,竟如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。他甚至没能看清具体过程,只见到刀光闪过,然后便是两具残破的尸体从马背上栽落。紧接着,那个叫许褚的猛将单人独骑,竟吓得数千先锋士卒转身奔逃,冲乱了自己的后续阵型。

然后是两翼的崩溃。左边,那支沉默如山、冲锋如火的“先登死士”,在虬髯猛将麴义的带领下,像烧红的铁犁狠狠犁进松软的泥土,所过之处,肢体横飞,阵列破碎。右边,张合、徐晃的骑兵如同灵活的毒蛇,不断撕咬着己方阵列的侧肋,每一次扑击都带走大片生命。

更可怕的是那几支游弋的精骑。白袍银枪的马超,如同雪原上的闪电,每一次突进都精准地刺穿指挥节点;火红战袍的孙策,则像燎原的烈火,以狂暴的姿态席卷一切;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将黄忠,他明明应该在家抱孙子!却像最狡猾的猎人,稳坐中军,箭矢却如同长了眼睛,专门点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……

他的军队,那支他花费无数钱粮、自以为可以横扫中原的十五万大军,此刻如同烈日下的雪人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、垮塌。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,丢盔弃甲,互相践踏。军官的怒吼和鞭打变得苍白无力,反而激起更强烈的逆反。逃跑的人越来越多,像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一切秩序。

“顶住……顶住啊!”袁术听到自己喉咙里挤出嘶哑的、近乎哀求的声音。他抓住身边亲卫统领的甲胄,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,“让他们顶住!后退者,杀无赦!诛九族!”

亲卫统领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艰难地点头,带着一队督战队冲下高台。很快,高台附近响起了更凄厉的惨叫和怒骂——督战队在砍杀逃兵。

但这血腥的镇压如同往熊熊大火上泼洒的一小杯水,瞬间蒸发,反而让火势更旺。逃兵们红着眼睛,开始反抗督战队,甚至将刀枪对准了昔日的长官。

“反了!都反了!”袁术眼前发黑,一阵眩晕。

就在这彻底崩坏的时刻,那三个声音,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捅进了他最后的心防。

雷簿!那个投降的叛徒!他竟然还敢出现在阵前!用那熟悉的淮南土话,声嘶力竭地控诉着他的横征暴敛、骄奢淫逸!每一句话,都像鞭子抽打在袁术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
更可恨的是,那些话仿佛有着魔力,让越来越多奔逃的士兵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迷茫、回忆,然后是认同和愤慨。

桥蕤!这个昨晚刚刚投降的懦夫!居然也在一旁帮腔,说什么“简丞相仁义”,“赏罚分明”,“把咱们当人看”!放屁!通通都是放屁!我袁公路四世三公,名门之后,难道还不如一个贱民出身的简宇?!

还有那个小崽子雷绪!居然说什么“袁术不把咱们当人”……煽动!赤裸裸的煽动!

可就是这赤裸裸的煽动,却产生了致命的效果。袁术眼睁睁看着,成片成片的士兵,扔下了武器。金属撞击地面的“当啷”声,起初零星,继而连成一片,最后如同冰雹砸地,密密麻麻,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那些跪倒在地的身影,那些高喊“愿降”的声音,汇成一股洪流,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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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是投降。一些士兵,那些平日里被他克扣粮饷、被军官鞭打欺辱的底层士卒,眼中燃起了异样的光芒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仇恨,积压已久的仇恨!他们调转矛头,怒吼着扑向那些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、扑向督战队、扑向一切穿着精良甲胄的“自己人”!

“杀了这些狗官!投简丞相!”

战场,彻底变成了地狱,而他袁术,就是这地狱的中心。

“主公……主公!”袁胤连滚爬爬地扑到袁术脚边,涕泪横流,“败了!全完了!快走吧!再不走,就走不了了!”

袁术茫然地低下头,看着堂弟扭曲惊恐的脸。走?往哪里走?他的淮南,他的天下霸业,他的皇帝梦……全完了。就这么完了?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简宇,轻轻一推,就轰然倒塌?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是四世三公……我……”他喃喃着,语无伦次。

“主公!”惠衢还算保留着一丝理智,他冲上来,和几个亲卫一起,几乎是架起瘫软的袁术,踉踉跄跄地冲下高台。“留得青山在!先回寿春!召集兵马,还能再战!”

高台下,早已备好的几匹快马焦躁地打着响鼻。亲卫们七手八脚地将魂不守舍的袁术推上马背。就在这时——

“袁——术——!孙伯符在此!留下狗头!”

一声暴喝,如同九霄雷霆,穿透战场上所有的嘈杂和混乱,精准地炸响在袁术耳边!这声音是如此熟悉,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沸腾的战意!

袁术浑身一激灵,猛地回头。只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,如同燃烧的陨石,以无可阻挡之势冲破溃兵的洪流,向着他的方向狂飙突进!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,血雨纷飞,竟无一人能稍阻其锋芒!那杆霸王枪,在晨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寒芒!

孙策!孙伯符!孙坚的儿子!

一瞬间,袁术的血液仿佛冻结了。多年前的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——酸枣会盟,孙坚为先锋,连战连捷,威震天下。而自己,因为猜忌和贪婪,扣下了供应给孙坚的粮草……那个男人愤怒而失望的眼神,仿佛穿越时空,与眼前这道狂暴如火的身影重合。后来,是简宇带着粮草支援了孙坚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!

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袁术。什么皇图霸业,什么四世三公的荣耀,什么传国玉玺的天命,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。他只剩下一个念头:逃!逃离这里!逃离那个索命的煞星!

“挡住他!快给我挡住他!”袁术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他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骏马,那马吃痛,嘶鸣一声,撒开四蹄,向着东南方向——寿春的方向,亡命狂奔。他的金冠歪斜了,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更像是一面狼狈逃窜的旗帜。

他的亲卫们忠实地执行了最后的命令,嚎叫着,挥舞着兵器,试图组成人墙阻挡孙策。

“滚开!”孙策眼中只有袁术那仓皇的背影,怒火灼烧着他的胸膛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父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,母亲深夜的叹息,还有自己立下的誓言……所有的情绪,都凝聚在这一枪之上!

霸王枪化作一道夺命的黑红闪电,横扫!直刺!劈砸!简单、粗暴、高效!每一次挥击,都带起一蓬血雨,扫清一片障碍。那些试图阻拦的亲卫,如同狂风中的落叶,纷纷被击飞、挑杀、碾碎!孙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金色身影。

“袁术老贼!纳命来!”

距离,在急速拉近。袁术甚至能听到身后那如同死神催命般的马蹄声和怒吼。他魂飞魄散,几乎要哭出来,只能不顾一切地鞭打战马,奢望这畜生能跑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周围的亲卫越来越少,惨叫声越来越近。

“挡住他!快挡住他!”袁术声音都变了调,拼命抽打马匹,向东南方向亡命奔逃。他的亲卫纷纷试图上前阻拦孙策,却如同螳臂当车一般,瞬间就被孙策给撕碎。

孙策挥舞霸王枪,一枪挑飞最后一名拦路的袁术亲兵,看着袁术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中怒火熊熊,猛夹马腹,疾追而去:“袁术老贼!你往哪里逃!”正是:

血染淮水旌旗裂,策马横枪雪仇迟。

欲知袁术性命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