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这才发现,石台上的铜戒指不见了。
林夏的目光扫过石台,看见铜戒指滚落在地,戒面朝上,“永结同心”四个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她猛地抓起戒指,转身对着陈默:“告诉我怎么阻止她!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!”
陈默的身体剧烈颤抖,白蛇在他手臂上越缠越紧,勒出深深的红痕。“用你的血……”他从怀里掏出把骨刀,刀身泛着黄白色,像是用动物的腿骨磨成的,“黑萨满的咒术,要用施咒者至亲的血才能破……你是朵朵的妈妈,也算她的亲人……”
骨刀的刀尖闪着寒光,林夏看见刀身上刻着和符纸上一样的蛇形图案。就在陈默举起骨刀,即将刺向她的瞬间,朵朵突然从楼梯口冲进来,小短腿跑得飞快,羊角辫都散了:“爸爸!别欺负妈妈!”
骨刀停在半空,离林夏的胸口只有寸许。陈默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,眼睛翻白,嘴角流出白沫。缠在他手臂上的白蛇猛地抬起头,发出“嘶嘶”的警告声,突然松开陈默,朝着朵朵扑去——它的目标不是林夏,是这个血脉最纯净的孩子。
“朵朵!”林夏想也没想,抓起手里的铜戒指,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白蛇的七寸。戒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正好砸在蛇头和蛇身连接的地方。
白蛇发出凄厉的惨叫,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,身体瞬间扭曲成一团,化作股青烟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几片银白色的鳞片,落在地上,很快就化成了水。
林夏喘着粗气,回头看向门口。穿婚纱的女人已经抬起头,她的脸苍白如纸,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里面爬满了白花花的蛆虫。但她的嘴角却向上弯起,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:“谢谢……”
女人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像被月光融化,最后化作无数光点,消散在空气里。地下室里的符纸突然同时起火,蓝幽幽的火苗舔舐着墙壁,很快就烧成了灰烬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艾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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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瘫在地上,手臂上的红痕慢慢褪去,眼神恢复了清明,只是空洞得可怕。“她终于……解脱了……”
如今,林夏的手腕上依然留着道疤痕,是那天被陈默掐出来的,像条暗红色的蛇。每当阴雨天气,地下室就会传来微弱的哭泣声,时断时续,像女人的呜咽,又像风声穿过缝隙。
陈默再也没碰过那些萨满的东西,书房里的《萨满札记》被他锁进了保险柜,钥匙扔进了河里。他说,归物咒的反噬让他永远失去了感知“灵”的能力,再也看不见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,但他总在夜里惊醒,说梦见苏晴在土里向他招手,问他为什么不等她。
“有些东西,”他在某个雨夜对林夏说,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雨帘,“一旦被召回,就永远无法真正离开。它们会钻进你的骨头缝里,跟着你的血脉,一代一代传下去。”
林夏知道,他说的是那个铜戒指。她偷偷把戒指埋在了后山的桃树下,上面压了块青石。可每次去爬山,都能看见那棵桃树的花开得异常鲜艳,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,像染了血。
朵朵再也没提过那天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切,只是变得格外怕黑,睡觉总要抱着林夏的胳膊,说“土里有阿姨”。有次林夏给她梳头,发现她的头发里缠着根乌黑的长发,不是朵朵的,也不是林夏的。
林夏把那根头发埋进了桃树下的土里。她知道,有些归物咒召回来的东西,从来都不是物件。它们是执念,是不甘,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再见,一旦被唤醒,就会永远徘徊在生者的世界里,等着一个永恒的归期。
就像此刻,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,地下室的哭泣声准时响起。林夏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,感觉那里又开始发烫,像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血脉,慢慢爬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