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物咒,黑萨满秘术也。需以活人血肉为引,辅以至亲之物,可召回死者遗物……引者需怀执念,血愈热,咒愈灵……”
林夏的手指停在“死者遗物”四个字上,纸页上的墨迹像是活了过来,慢慢晕开,变成暗红色,像渗出来的血。她想起陈默的前妻苏晴——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,尸骨无存,葬礼上放的只有她的一件婚纱。
“你用朵朵的枕巾做引?”林夏转身时,正好撞见站在门口的陈默,他的脸色比纸还白,“你想召回什么?”
陈默突然冲过来,掐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:“不是我!是她自己要回来!”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像疯了一样,“苏晴的东西一直在消失,她的戒指、她的梳子……现在连她最喜欢的那盆栀子花也枯了,她在提醒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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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朵朵的房间传来刺耳的尖叫,像被针扎到的小猫。林夏一把推开陈默,冲进女儿的房间,看见朵朵缩在墙角,指着床上的蓝布枕巾——那枕巾正在缓慢蠕动,布料下鼓起无数个小包,此起彼伏,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爬,布面上绣着的小熊图案被撑得变形,眼睛的位置裂开个小口,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土。
“还我……”沙哑的低语从枕巾里传来,不是人的声音,像布料摩擦着沙子,“我的东西……”
林夏抓起桌上的儿童剪刀,颤抖着剪开枕巾。布料裂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涌出来,掉在床单上的不是虫子,是枚铜戒指,戒面刻着“永结同心”四个字,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干涸的血。
林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——这是苏晴的婚戒,她在苏晴的婚纱照上见过无数次。葬礼时陈默说戒指找不到了,没想到会藏在朵朵的枕巾里。
“她要她的戒指……”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我把戒指埋在她的衣冠冢里了,是她自己挖出来的……”
地下室的门被一把铜锁锁着,钥匙就藏在陈默书房的《萨满札记》里。林夏握着冰冷的铜钥匙,听见锁芯“咔哒”转动的声音,像在敲自己的心跳。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钻出来,带着艾草和腐土混合的怪味。
墙壁上贴满了和餐桌上一样的蛇形符纸,朱砂的痕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红光。正中央摆着个石制的台子,上面铺着块黑色的绒布,陈默的耳机放在正中间,充电盒敞开着,旁边环绕着朵朵的几缕头发、林夏上周弄丢的口红、还有一枚铂金戒指——那是林夏前夫的婚戒,早就被她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祭坛?”林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她看见石台边缘刻着圈奇怪的符号,和符纸上的蛇形图案相呼应。
“归物咒需要至亲的血肉做媒介,”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攥着串艾草,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,“我找不回苏晴的尸体,只能用她的遗物……可咒术需要活物的气息,我只能……只能用我们的东西……”
林夏猛地转身,看见陈默的手臂上缠着条白蛇,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,蛇头正缓缓抬起,吐着分叉的信子,朝着她的脖颈靠近。“你疯了!这是黑巫术!”
“她快回来了!”陈默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,“昨晚我梦见她了,她穿着婚纱,说只要集齐她的遗物,就能从地里爬出来……”
话音未落,地下室的铁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外面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道惨白的光。一个穿白色婚纱的女人站在门口,婚纱破烂不堪,裙摆沾满了黑泥,肚子上有个碗口大的洞,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,变成深褐色。她的脸藏在阴影里,只能看见乌黑的长发垂到地上,像水草一样散开。
“还我……戒指……”女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,每说一个字,就有土渣从嘴角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