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紧。
紧接着,另一段记忆浮现:仓颉跪于案前,双手捧起一张金纹符纸,眼中含泪称谢。那是他首次将符道传于凡人之日,意义非凡。可这一次,他记不清那天说了什么,也想不起为何要选仓颉为徒。名字还在,事件尚存,但其中的情感与因果链条,正在快速剥落。
第五息刚过半,异变陡生。
他想撤回灵力,却发现符环已不完全受控。那道血痕深深嵌入皮肉,仿佛与经络融为一体,反噬之力顺着血脉逆行而上,直冲泥丸宫。识海震荡,更多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,又迅速消散——他曾替女娲加固补天石柱,记得那五彩流光映照苍穹;也曾随镇元子踏入无天之劫,共守地书千年。可如今,这些经历像被风吹散的灰烬,抓不住,留不下。
“不能断……”他咬牙低语,额角渗出冷汗。
万灵拂尘感应到主人危急,自动跃起,洒出一道清辉罩住全身。光芒所至,那股侵蚀之势略缓,但并未停止。他知道,这只是延缓,并非解除。
他强行内视,想查清反噬根源。可越是深入识海,记忆流失越快。刚刚还记得自己为何来到此地——为试新符,以防混沌魔神再动手脚;可现在,这个动机也开始模糊。他只依稀觉得,必须守住这道符,哪怕代价沉重。
指尖颤抖着抬起,再次触向掌心。
闭环符纹仍在转动,即便灵力已被切断,它仍以某种未知方式汲取着他体内的精元继续运行。这不是失败的符术,也不是失控的法阵,而像是……一种觉醒。
“我不是要逆转天地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顺其潮汐,借势而行……为何不容?”
无人回应。
只有夜风穿过山坳,吹动他的衣袖。青衫猎猎,却掩不住身体的僵硬。他感到四肢渐沉,意识如沙漏倾泻,某些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。他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修道之路漫长,记得曾拜入太清门下。但他忘了拂尘是何时得来的,也忘了通天教主赠剑那日说了什么话。
恐惧第一次真正爬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