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节奏古怪至极,三长两短,间歇极短。
但这声音却有着奇异的魔力。
原本在地上翻滚惨叫的王铁匠停止了抽搐。
他惊愕地发现,那股在他体内乱窜、仿佛要撕裂血管的痛楚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。
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铁屑的流动,能感觉到炉火温度的细微变化,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矿脉的微弱呼吸。
那铜铃引发的震荡,被这特定的节奏引导、梳理,反而成了强化这些匠人感官的催化剂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墨阳子悬在半空,手中的铜铃突然发出一声哀鸣。
细密的裂纹爬满了铃身。
它承受不住这股集结了众人意志的反向共振。
“哗啦。”
铜铃碎成了一地废铜。
卫渊猛地发力,刀气暴涨,将失魂落魄的墨阳子逼退回房顶。
“你输了。”卫渊缓缓收刀,左手掌心向上,微微摊开,“你以为你在毁掉知识,其实你是在帮我们把知识变成血脉。”
墨阳子站在瓦砾之间,看着下方盾牌上那幅清晰的图纸,看着那些重新站起来、眼神中不再迷茫而充满狂热的工匠。
他的信仰崩塌了。
他信奉的“愚民即安”,在这一刻,被那个哑巴女孩用一块焦炭击得粉碎。
“道消魔长……道消魔长啊……”
墨阳子惨笑一声,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,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没有再看卫渊一眼,而是转身,看向了那个巨大的、还在喷吐着烈焰的炼铁高炉。
“既不能净世,那便以身殉道吧。”
没有任何犹豫,这位墨阳宗的长老,纵身一跃,像一片枯叶般,直接投入了那高达千度的炉火之中。
没有惨叫。
只有火焰猛地向上蹿升了一截,将夜空映得血红。
卫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阻拦。
突然,一阵灼热的刺痛从左手掌心传来。
他低头看去。
在那刚刚握过“民授玺”的掌心中,一道淡淡的金光浮现,缓缓凝聚成了一个精密而复杂的齿轮印记,正在皮肤下缓缓转动,仿佛要将这整个时代的巨轮,强行咬合进新的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