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李瑶愣住了。
“带过来!”卫渊加重了语气,“让他们站在这儿,站在这火场边上。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着,看着这些所谓的神仙,是怎么把原本属于他们的好日子,一把火烧成灰的!”
李瑶咬了咬牙,转身跑入夜色。
片刻后,三百名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孩童被带到了藏经阁前的广场上。
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吞噬了巨大阁楼的怪火,看着火光中那个如魔神般伫立的老道士。
墨阳子站在火海中央,周围的火焰仿佛畏惧他一般,在他身侧三尺处自动分开。
他看着卫渊的举动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这就是你的反击?让一群童蒙来送死?”
“不,是来上课。”
卫渊站在台阶下,身后是三百双懵懂却因为恐惧而异常明亮的眼睛。
“第一课,叫‘愤怒’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突兀的声音插入了噼啪作响的爆裂声中。
呜——呜呜——
那是骨笛的声音。
粗糙,甚至有些刺耳,不成曲调,只有一个单调而诡异的音节在不断重复。
墨阳子原本淡然的神色忽然一变。
他手中那柄一直稳定输出高温的火钳,此刻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原本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,发出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火场角落,那个一直背着布包的哑巴工匠阿默,正坐在一块滚烫的石头上。
他闭着眼,脸颊鼓起,全神贯注地吹着手中那根用死人腿骨磨制的笛子。
他听不见声音,但他摸得到震动。
这些日子在铁匠铺,他摸过每一块金属在断裂前的颤抖。
他此刻吹出的,正是这柄青铜火钳的“死穴”频率。
墨阳子只觉手腕剧震,那柄跟随他四十年的法器,此刻竟烫得让他几乎握不住。
“声煞?”墨阳子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哑巴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杀意。
这怎么可能?
一个毫无修为的残废,竟然能用一根破骨头干扰他的“熔金术”?
火势愈演愈烈,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卫渊站在热浪与寒夜的交界处,看着火光中狼狈压制火钳震动的墨阳子,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被火光照亮了面孔的孩子们。
火钳能熔掉纸上的字,却熔不掉人眼里的光。
这场大火,不是结束,而是一场最为昂贵的开学典礼。
卫渊缓缓解开领口的扣子,露出脖颈,深吸一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