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渊迈步向前,越过呆若木鸡的刘恪,走到那座被刘恪标注为“地下死地”的一号暖窖前。
“你说这地里长不出东西?”
卫渊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握住窖门的铁环,手臂肌肉隆起,猛地一拉。
吱呀——
厚重的石门开启,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浪扑面而来,瞬间冲散了谢家车队带来的霉味。
在那地窖深处,并非黑暗,而是亮着星星点点的幽蓝微光——那是沈铁头盾牌上同款的磁石阵列,它们产生的微弱磁场热效应,将这方寸之地变成了恒温的温室。
而在那温润的泥土中,一排排嫩绿泛黄的秧苗正昂首挺立。
那是卫渊用记忆换来的“早熟双季稻”一代苗,在系统催化液和地热的双重作用下,它们正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抽穗、灌浆。
一种清新的、带着生命力的稻香,混合着那蒸汽饼块的焦香,在北境寒冷的风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哐当。
不知是谁先丢下了手中的扁担。
那些原本被驱赶着来搬运谢家霉粮的民夫,像是被勾了魂一样,一个个扔掉肩膀上的重担,发疯似地向着那冒着白气的机器和地窖冲去。
“别跑!那是妖术!那是石头变的!”刘恪慌了神,伸手去抓身边的民夫,却被粗暴地一把推开,踉跄着跌坐在地。
谢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看着那根本没人理会的十车“珍贵”陈粮,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。
卫渊站在人群逆流的方向,脚步沉稳地走到刘恪面前。
刘恪哆嗦着抬起头,正好对上卫渊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“谢家的粮,你自己留着吃吧。”
卫渊说着,从怀里掏出那本带着暗褐色血迹的账册。
一声脆响。
那本记录着刘恪勾结世家、倒卖军粮每一笔烂账的血书,被卫渊像拍苍蝇一样,重重地拍在了刘恪那张满是冷汗的胖脸上。
书脊坚硬的棱角瞬间砸破了刘恪的眉骨,鲜血顺着他的眼皮流下来,糊住了视线,而在那一片血红的模糊中,他只看到那本账册封皮上,那枚触目惊心的“谢”字私印,正死死地贴在他的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