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不签呢?”卫渊问。
谢使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:“不签?卫世子,看看你身后吧。这七座官仓比你的脸都干净。三日,最多三日。若是没有谢家的粮,这北境就要易子而食,人相食的惨剧一旦发生,你卫渊就是千古罪人,连卫公的棺材板都压不住这滔天的怨气!”
刘恪在一旁帮腔,声音尖利:“世子!识时务者为俊杰啊!那《白鹭六诫》本来就是乱命,废了也就废了……”
卫渊忽然笑了。
他没理会那两人的聒噪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对着远处那座废弃的磨坊废墟,打了一个响指。
“铁头,开饭。”
这四个字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。
轰隆——!
大地开始颤抖。
在那废弃磨坊的方向,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牙酸却又无比震撼的金属轰鸣声。
那是齿轮强行咬合、蒸汽冲破阀门的咆哮。
柳芽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台巨大的机器推了出来。
那是一个由精钢、齿轮和几个硕大的铜炉拼凑而成的怪兽。
随着沈铁头赤裸着上身,抡圆了胳膊将一铲铲黑乎乎的东西送进进料口,那怪兽顶端的烟囱里喷出了白色的蒸汽柱。
那是之前卫渊让芦花她们去挖的野生块茎,混杂着从官仓里扫出来的陈年谷壳。
这些原本难以下咽、甚至无法消化的废料,在那台“连环碾米机”的高温高压和精细研磨下,正在发生奇妙的变化。
刺啦——
蒸汽弥漫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焦香味的淀粉气息瞬间在空气中炸开。
那不是精米细面的清香,而是一种更霸道、更原始的食物香气。
一块块被压制成砖块大小、热气腾腾的褐色饼块,顺着履带哗啦啦地滑落进箩筐里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使者捂着鼻子的手僵住了,那股香气直往鼻孔里钻,勾得他那只习惯了山珍海味的胃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但这还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