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会这样,抱歉啦,看来你是吃不成了。”费圆圆一脸惋惜地摊手,在影暮痛苦的注视下淡定走人。
这村子是出不去的,但还有一个地方他们可以暂时躲躲。
费圆圆毫不犹豫朝着破庙的方向走。
早上回来的时候,她没怎么注意,现在看来,地面像是被有些东西特意剐蹭过,应该是为了破坏他们的脚印。
这么一想,费圆圆愈加肯定他们就在山上。
可来到破庙一看,里面什么都没有!
“奇怪,他们还能去哪里??”
围着破庙找了一圈,费圆圆逛到了昨天淹死江家裕的河边,河水潺潺地流向远处,这没有休止的声音让这个诡异的村落多了几分生气。
沿着湿滑窄小的泥路走下去,费圆圆正想叫叫他们的名字,突然一柄冷光架在脖子上。
她斜眼一瞥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后手肘不客气朝着身后的肚子一撞。
身后的人灵活闪避过,将刀收了回去,哼哼唧唧抱怨:“圆圆,你怎么下手这么狠,都没猜到是我吗?”
“就是猜到是你,才这么狠的呀。”费圆圆微笑面具。
七夜咧咧嘴,勾了下手示意她过去:“我们找了你一晚上,你到底去哪里了?”
费圆圆没回答,走在他后面,眼睛来回将七夜打量了个遍。
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家伙,此时看起来有点狼狈,裤腿上都是泥点,身上蹭脏的土渍都没空清理。
脸上还沾着些泥点,刚才面对面时,他的样子也有些疲惫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费圆圆假装不配合,争取时间想借口。
她要敷衍的不止是七夜,还有其他的玩家,那么多人都等着她解释,要是借口不够合理,一定会引起怀疑的。
七夜带着她走了没多远,崖下居然出现了一个空洞,里面不算大,但是挤五六个人还是没问题。
其他没有变异的玩家全在这里了。
“费圆圆?你昨晚怎么回事?”沄青羽看见她出现,立刻起身从洞里走了出来,之后再也没进去,一直蹲在洞口,眼神防备。
银霜手里的武器还捏着,艾拉靠着她正在睡觉,听到有人说话这才睁开眼睛。
“咦?找到圆圆了?”艾拉一下来了精神,赶紧爬起来坐好。
所有人都看着费圆圆,每一双眼睛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她昨晚到底去了哪里?发生了什么事?
费圆圆假装自己只是无辜受害者,脑袋一歪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昨晚好像有什么力量把我抓走了,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山上,黑漆漆的找不到路,我就躲到天亮才下山去找你们。”
“抓走你,却没有做任何事情?”沄青羽显然在怀疑什么,在试探更多线索。
费圆圆假装检查般,拍拍肩膀又拍拍肚子,表情闷闷的:“不知道是什么都没干,还是我自己没有发现……我没有觉得不舒服,会不会我的心肝脾肺已经少了一块了?”
“那样的话,你应该回不来了。”艾拉在旁边小声强调。
“说得也是,”费圆圆赶紧顺着她的话说,“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在村子里呢,还好……”
“你回过村子?”艾拉惊讶道。
“回过,你们都不在了,只有小葵和影暮还在。”
银霜手里的铁链被她玩得哗哗直响:“昨晚的情况,当然不能再回去,他们难道没有为难你?”
“说来就奇怪了!”费圆圆知道他们在怀疑,马上转移话题,“我回去的时候遇到小葵,她告诉了我很多事。”
将小葵告诉的信息重新复述了一遍,费圆圆几乎没有保留,她知道这些线索会推动这群人继续去寻找新的东西。
她的任务不只是要自己探索剧情,而是要推动、让玩家去作死来推动剧情。
“也就是说,这个村子被诅咒了?”银霜直接简单粗暴抓住重点,“可是,小葵现在应该是他们那边的人了吧?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?会不会只是个幌子?”
眼下的形势,产生怀疑很正常,费圆圆也没打算完全相信布小葵。
她只是没有感情的转达机器,将这些消息分享给玩家,由玩家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探索。
“小葵也许只是不想害我们,还把我们当成同伴,才分享这些消息的?”艾拉弱弱地探出个头,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听了她的意见,沄青羽的脸色不怎么好看,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轻蔑。
像他们这样的老玩家,是很少会以最美好的一面去揣度别人。
当立场分化、涉及利益关系,他们只会将对方当成敌人,用阴谋论来推动分析。
七夜想了想,视线落在费圆圆身上,突然道:“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“你该不会傻了吧?”沄青羽甚至想抬手试试他有没有发烧。
在游戏里,什么样的极端情况没有遇到过?在遇到危险时,大部分人都会拼命保住自己的利益,七夜一看就是个老玩家,他应该很清楚游戏里的情况。
到了这个时候,他竟然还会相信人心的善意?!
“如果换成其他人、其他时候,我可能不会相信,”七夜知道沄青羽是个小心的人,这种美好猜想是不会轻易相信的,不过他无所谓,“不过小葵给出想信息仔细想想是合理的,再说了,对我们也没有明确的引导。”
“或许,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诅咒,还骗我们以为可以破除诅咒来确保自己平安,”银霜扫过费圆圆,说了自己的看法,“等我们分精力去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时,他们就可以想办法将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“那我们别去找破除诅咒的办法,不就行了?”
七夜简单粗暴的提议人让大家齐齐沉默,错愕又无语。
“我们的任务应该都是一样的吧?”七夜抱着双臂,将所有人挨着打量了一遍,“如果我们的任务还是一样的,就明白没有必要想办法去破除诅咒,我们应该想想怎么活过后面两个夜晚。”
“这真的可以吗?”艾拉抱着膝盖,脑袋低垂着,“他们可是怪物。”
“以后你会知道,这种怪物……还不算难对付的。”
七夜本意是想安慰,可他这么一说,艾拉的脸色更难看了,像是恨不得闭上眼睛直接无痛去世。
在这个游戏里活着就是一种痛苦!
“可是,昨晚我发现那群怪物并不会主动攻击费圆圆,甚至还会避着她,好像有什么顾忌似的。”银霜的手指翻着铁链,碰撞的清脆声响让她的声音听得不怎么清晰,但她说的每一个字还是奇迹般钻入费圆圆的耳朵,就好像这话是意有所指。
“该不会……你是npc?”沄青羽直接补充了银霜没有明说的猜测。
一听到npc,费圆圆的脸上忽得僵硬,下意识用余光瞟过七夜,那眼神分明在向他求救。
七夜清了清嗓子,像个英雄一样出马,说出狗熊一样的话:“圆圆,难道你真的是npc?”
“我要是npc,我还告诉你们这么多消息?我早跑了,你们自己烂死在这里吧!!!”费圆圆吼得真情实感,急得脸都红了,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好半天缓不过来。
气氛莫名安静了会,七夜又笑着打破尴尬的气氛:“如果圆圆真的是npc,那她肯定不会帮我们,比如现在,她可以直接跑掉,而不是来找我们。”
“什么?”艾拉还是没懂,愣愣问。
银霜紧皱的眉头松缓,看费圆圆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:“我明白了。”
艾拉:我不明白啊!谁来告诉我啊!
刚才还一脸警惕的沄青羽稍显轻松,不过他没有放下对费圆圆的戒备:“如果那些怪物忌惮圆圆,她和我们在一起,就是一个护身符。她就算是想混入我们搞事的话,我们也有办法让她被动成为我们的保障。”
有实力的人说起话来,果然不用看碟下菜,连避都不用避,有什么想法都是直来直往。
七夜打了个响指,抬手就揉费圆圆的头,搞得她脑袋乱糟糟:“所以,没必要这么紧张啦。”
他们在洞里躲了一天,喝水只能去河边,至于吃……费圆圆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,捂着胃整个人要化在山洞里。
好几次她都想回村子里去找点吃的带回来,可银霜和沄青羽担心她暴露他们的踪迹,坚决不同意。
想到昨晚吃的那些清淡素食,费圆圆舔了舔嘴,痛苦面具。
在眼前时,不知道珍惜,等到失去它,又是无尽的想念,人活着的本质就是后悔。
费圆圆闭上眼睛,选了个最里面最安静、黑暗的位置,闭上眼睛以睡治饿。
昨晚没怎么睡,往地上一躺,费圆圆就眼皮发沉,很快就睡着了。
“圆圆,快起来,吃东西了。”
迷迷糊糊间,费圆圆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,好像是……是谁呢?
她一时间想不起来,睁开眼睛,发现有人逆着光从洞口走进来,手里拿着什么递过来。
银霜、七夜、沄青羽和艾拉都不见了,眼前这人的身形让她觉得眼熟,但又暂时没能想起来。
“谢谢!”她的肚子都快要饿死了,费圆圆赶紧接过,手一触到“食物”就觉得不太对劲。
这触感……
很像是手!
费圆圆呼啦一下跳起来,一个头锤把对面的人撞开冲到洞外。
外面正是黄昏,天空没有夕阳,天色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墨蓝色浸染。
手里的触感让费圆圆毛骨悚然,她低下头,看见自己拿着一只断手,不断往下滴着血。
给她“食物”的人从山洞里走出,脸上挂着诡异至极的笑容,是影暮!
“其……其他人呢?”费圆圆把断手扔掉,紧张地往后退。
影暮笑了笑,指向她身后:“不是在那吗?”
她激动转过头,看见身后的草丛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身躯,或许该说是尸体。
他们全都一动不动,身上染满了血,其中七夜的手臂还少了一截,费圆圆突然看向脚边的那只断手,一股难以克制的寒意像疯狂生长的藤蔓朝着后背往上爬。
“圆圆,你不是饿了吗?你怎么不吃?”影暮的脸变成了变异的状态,他越是笑,越让费圆圆毛骨悚然。
“我不吃这种东西!”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堆身躯旁,费圆圆近距离看到了他们死亡的惨状。
尽管她老是说七夜的坏话,可她不想看见他死得这么惨烈啊。
哪怕……哪怕他们死亡只是下线,但经历死亡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。
“你和我们一样啊,为什么要装?”影暮一步步往前走,他越是靠近,费圆圆越是从他身上感觉到异样。
这人根本不是影暮!
影暮就算是变异后,他身上的气息也没有这么可怕浓烈。
这种感觉费圆圆曾经感受过一次,她实在想不起来了,但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和影暮一模一样的家伙一定是假的!
他捡起地上的断手,像只诱骗猎物的恶魔,将那血淋淋的东西举到了费圆圆跟前。
可奇怪的是,她居然并不觉得恶心,肚子反而更饿了。
“你的身体需要它,吃吧。”诡异的微笑,近乎引-诱的语气,全在提示眼前的一切有问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