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了。

不大，细碎如盐粒的雪沫子，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飘洒洒，落在屋顶上、地面上、枯黄的草丛间，积了薄薄的一层。

太阳偶尔从云缝中透出一缕苍白的光，那些雪便迅速地化开，变成湿漉漉的水渍，但没过多久，又被新的雪覆盖住。

陈珏站在司令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几个战士正在用扫帚清扫台阶上的积雪。

他们的动作不紧不慢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。

这场雪虽然不大，但它的到来像一个无声的宣告。

冬天，真的来了。

他转过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地图上，那几个代表着向外派出的箭头符号如今已经开始陆续标注“撤回”的字样。

雪城方向、玄菟方向、浑江方向，以及白衣和归化行动的标记都在向延河州境内收缩。

昨天下午，王乐送来了各方向的汇总报告。

雪城方向，随着二团的持续增兵，派出的侦察救援队在攻占了邻近宁古塔?县，宝驹县以及东宁保县的绝大部分乡镇以及部分城区后，成功解救了约三万名幸存者。

当然，这些地方还有不少的幸存者，只是暂时没有足够的时间将他们都救出来。

正如陈珏所担心的，随着气温骤降，那些县城的基础设施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。

没有供暖，没有电力，供水管道大多已经冻裂，幸存者们挤在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建筑物里靠烧家具和门窗取暖。

孙晓在报告中写道：“如果不撤，这个冬天会冻死很多人。”

陈珏的批复只有四个字：“全部撤回。”

玄菟方向的情况类似。

三团李浩发回的报告显示，他们在奉天省玄菟市外围的几个县城和乡镇，累计解救了约两万两千余名幸存者。

这些幸存者大多被困在各自的据点里，靠着微薄的储备勉强度日，得知延河的队伍到来时，许多人激动得泣不成声。

然而，随着气温骤降，那些本就残破的建筑物根本无法抵御北疆冬夜的严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