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鹏鬼使神差的又来到那间病房门口,往里扒了扒头。
靠里的那张病床空着,看来她已经出院了。
他双眼失焦的站了几秒,直到身后传来护士不耐烦的声音:“让一让啊靓仔,站在这里挡路啦。”
他回过神侧身站,新的病人从手术室出来,被家属抱到那张床上。
他不明白自己来这里干什么,难道就想看看他现在过的有多好?
摇摇头,下班回家。
胡鹏租住在一个港城一栋老商住两用楼的地下室的里,房间潮湿逼仄。
房门出去拐两个弯就是垃圾桶,再出去,这一层地下室的另外一半面积是停车场。
所以他的房间,有时会充斥腐烂的味道,有时则会涌进刺鼻的汽油味。
没有阳光照进来。
像他的人生,暗无天日,未来不可期。
哐哐哐的砸门声,是房东,一楼底商茶餐厅的老板:“靓仔,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一下。”
胡鹏下意识的警觉,往门后退了两步:“张哥,有人来查?”
张老板无所谓的挥挥手:“你放心住。”说着他指了指天花板,“这栋楼,被大佬买啦,人家的家族办公室,派人来整理租户档案,不会管你通行证的期限啦。”
胡鹏这才放心,从床头抽屉翻出一个铁盒子,掏出证件递过去。
张老板对着证件上的号码仔细登记,便拖拉着人字拖离开了,忍不住捂着鼻子骂:“哇,好臭啊,也不知这仔怎么忍的能住下去。”
听着张老板的抱怨,胡鹏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。
……
列车驶入滨海站站台的时候,李多莉发现站台上的人们已经换了轻薄的春装。
天色蓝蓝,阳光暖暖,她迫不及待踏上家乡的土地。
走的时候还是冬末春初,滨城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凛冽,三周后回来,已经是春意盎然的温暖了。
她心情不错,拖着行李箱走向站台。
老舍笔下的春天是沙燕驮来的;川端康成眼中的春天是从南禅寺山门的樱花开始的;托尔斯泰感受到的春天是冰雪在阳光的亲吻下消融成溪。
而滨城的春天,是飘浮在空气中的柳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