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他们,香港分公司正在筹备发行债券,第一期目标五亿港币。资金问题,我来解决。”肖向东语气坚定,“你只管把疫苗做好,把价格定到能让最多人受益的位置。这是你做科学家的初心,也是我们做企业的良心。”
通话结束。林美娟回到会议桌前,眼睛有些湿润。
“定价280元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不容置疑,“这是最终决定。所有后果,我承担。”
老张还想说什么,财务总监拉了拉他袖子,摇头。
散会后,林美娟独自在会议室坐了许久。窗外,北京春日的阳光很好。她想起在美国默克实验室的日子,那些昂贵的仪器,充足的经费,还有同事听说她要回国时不解的眼神。
“中国需要我。”当时她这么回答。
现在,疫苗真的要上市了。280元,意味着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,可以给全家接种疫苗;意味着贫困县的疾控中心,终于有国产疫苗可采购;意味着那些像陈思南一样,因为医疗条件不足而早逝的悲剧,也许能少一些。
她拿出手机,给肖向东发了条短信,只有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3月18日,香港会展中心。
肖向东走进会议室时,里面已经坐了二十多人。长条桌,他位置在中间靠后——按惯例,企业代表发言顺序靠后,分量也轻。但他注意到,会议记录员有两位,一位在打字,一位在速记。
会议前半程是香港工商界代表发言,粤语、英语、普通话混杂。话题集中在金融、贸易、航运这些香港传统优势领域。有人建议扩大人民币离岸业务,有人提议建深港跨境金融园区,还有人担心“九七后内地政策会收紧”。
轮到内地代表发言时,画风突变。某沿海省份副省长大谈“引进港资改造国企”,某特区领导强调“学习香港先进管理经验”。姿态都很低,甚至有些谦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