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吧,”三秒想了想,“今晚我先守,等明天咱们再排个班,合作社的人轮流来,每人守一晚,这样大家都能歇过来。”
陈老五还想说什么,可看着三秒坚定的眼神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但你要是撑不住了,记得给我打电话,我立马过来换你。”
三秒“嗯”了一声,蹲下来帮着捡胡萝卜。手指被冻得发僵,碰着冰凉的胡萝卜,像针扎似的疼。他捡起一根没被咬断的胡萝卜,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,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,带着点甜味——这胡萝卜是他亲手种的,播种时他还跟李婶说,等收了,给她孙子送点,孩子爱吃脆萝卜。可现在,别说送了,能剩下的都没几根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,晨雾散了,望海坡的菜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狼藉。社员们捡完菜,把能吃的装在袋子里,放在田埂边,不能吃的堆在一边,准备埋进土里当肥料。三秒看着空荡荡的菜地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沉得慌。
他刚想跟社员们说补种的事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是马春花打来的,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快:“三秒,我跟镇上的餐馆谈好了,白菜一斤八毛,胡萝卜一斤六毛,等收了就给他们送过去……”
三秒捏着手机,喉咙发紧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三秒?你咋不说话?”马春花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,“是不是出啥事儿了?”
“菜地里的菜……被野猪拱了。”三秒的声音沙哑,“胡萝卜和白菜都毁了,损失大概有一千多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马春花急促的声音:“我现在就回去!你别着急,咱们再想办法!”
挂了电话,三秒蹲在田埂上,看着远处的草海。草海的水在阳光下泛着蓝绿色的光,像块巨大的翡翠,可他没心思看——一千多块的损失,对刚起步的合作社来说,是个不小的打击。他想起爷爷昨天说的话,种地就像过日子,遇上坎了要跨过去,可现在这坎,好像比他想的还难跨。
“三秒,别蹲这儿了,咱们得赶紧补种。”陈老五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现在补种点青菜,还能赶在冬天前收一茬,多少能补点损失。”
三秒站起来,点了点头:“行,你去镇上买青菜种,我跟社员们先把菜地翻了。”
陈老五“哎”了一声,扛起锄头就往镇上走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,可脚步却很稳,像望海坡上扎了根的松树。
社员们也跟着忙活起来,有的扛着锄头翻地,有的拿着耙子平整土地,没人再抱怨,只有锄头撞击泥土的“砰砰”声,在坡地里回荡。三秒看着他们,心里的石头稍微轻了点——至少,他不是一个人在扛,有这么多人陪着他,再难的坎,也能跨过去。
中午的时候,马春花从镇上回来了。她骑着电动车,车筐里装着几袋青菜种,还有个保温桶。“我给你们带了点热乎饭,先吃了再干。”马春花把保温桶放在田埂上,打开盖子,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腊肉炒土豆,还有一碗酸菜汤,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。
“你咋知道我们还没吃饭?”三秒接过马春花递过来的碗筷,心里暖暖的。
“我猜的。”马春花笑了笑,眼里却藏着点心疼,“你昨晚守了一夜,今天又忙了一上午,肯定没顾上吃饭。”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个保温杯,递给三秒,“这里面是红糖姜茶,你喝点,暖暖身子,别冻感冒了。”
三秒接过保温杯,喝了口姜茶,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到了心里。他看着马春花,想说声谢谢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太多的谢谢,反而显得生分。
“我下午去兽医站再问问,有没有更好的防野猪的办法。”马春花一边给社员们分饭,一边说,“我还在网上查了,有人说用强光手电筒晃野猪的眼睛,能把它们吓跑,我买了两个,晚上你守夜时用。”
三秒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是埋头吃饭。腊肉炒土豆很香,可他却没什么胃口——晚上还要守夜,他得养足精神,不能再让野猪毁了别的庄稼。
下午,社员们忙着补种青菜,马春花去了镇上的兽医站。三秒在菜地里来回走,检查翻好的土地,偶尔停下来,帮着社员们撒种子。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,眼皮也有点重——两晚没睡好,身体已经开始发沉,可他不敢停,只要一停下来,就想睡觉,可他不能睡,菜地里的种子刚撒下去,要是再被野猪拱了,就真的没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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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马春花回来了。她脸上带着点失望:“兽医站的人说,现在没有特效药能驱野猪,只能靠人守着。他们还说,野猪现在正是找食的时候,警惕性高得很,一般的法子都不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