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萱笑了：“记得记得。你吃了吗？”

“等你一起。”戴言坐下，“剧本怎么样？”

“特别好。”李萱眼睛发亮，“这次真的有信心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戴言看着她，“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——顾云深今天联系我了。”

李萱筷子一顿：“找你？干什么？”

“想让我客串《秦淮歌女》。”戴言语气平淡，“说有个民国公子的角色，戏不多，但能增加话题度。”

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我说考虑。”戴言夹了块排骨给她，“但如果你不想我去，我就推了。”

李萱快速思考。按照小说剧情，戴言确实客串了，但只是个小配角，没太大水花。不过...这是个机会。

“答应他。”李萱说。

戴言意外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嗯，但有两个条件。”李萱脑子转得飞快，“第一，你的角色要改——不要公子哥，要一个进步学生，和歌女有思想交锋。第二，拍摄时间要配合我们的档期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戴言不解。

“因为这样更有话题性。”李萱解释，“‘戴言首演民国进步青年’‘两剧演员交叉出演’——媒体会喜欢这种话题。而且，你在他们剧组，能知道他们的动向。”

戴言明白了：“你想让我当卧底？”

“说这么难听。”李萱眨眨眼，“这叫友好交流，互相学习。”

戴言被她逗笑了：“行，听你的。不过，你这么放心让我和白薇对戏？”

小主，

“为什么不放心？”李萱反问，“你是专业演员，她是...顾家包装的产品。你们不在一个层次。”

这话说得自信，戴言心里一暖：“好，明天就回复他。”

吃完饭，李萱继续看剧本，看到凌晨一点。睡前，她习惯性刷了下微博，发现热搜上已经出现了“#吴音袅袅提前开机#”的话题。王姐动作真快。

点进去，评论两极分化。粉丝们欢呼“终于等到了”，黑粉则嘲讽“肯定是怕撞档《秦淮歌女》所以提前跑路”。

李萱想了想，发了一条微博：

“提前开机不是因为怕谁，是因为故事已经等不及要出来了。沈素心在剧本里活了九十岁，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。感谢所有等待的人，下周苏州见。”

配图是她练习评弹时拍的手部特写——手指按在弦上，关节处有薄茧。

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过万。粉丝们激动地解读“等不及要出来了”是暗讽《秦淮歌女》剧本仓促，对手粉丝则骂她“阴阳怪气”。

李萱不在意。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主动制造话题，掌握话语权。

果然，半小时后，顾云深发了条意味深长的微博：“好的作品需要时间沉淀，急不得。我们《秦淮歌女》会按计划进行，精雕细琢。”

两方隔空喊话，媒体乐坏了，连夜写稿：“李萱顾云深疑似开撕”“两部民国大戏正面刚”。

王姐打电话来：“你这条微博发得妙啊，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我们开机提前是‘有底气’而不是‘逃跑’。”
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李萱说，“王姐，你联系几家靠谱的媒体，下周跟组拍摄，我们要做拍摄纪录片，每天更新花絮。”

“纪录片？那得增加预算...”

“找赞助。”李萱早就想好了，“苏绣、茶具、文房四宝...传统工艺品牌肯定愿意合作。我们不是商业片，是文化项目，这点要反复强调。”

“明白了，我明天就去谈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李萱躺在床上，却睡不着。她想起戴振华信里的话：“戏比天大，但人比戏大。”现在她做的这一切——提前开机、制造话题、拉赞助——是不是已经偏离了初心？

不，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在这个时代，好酒也怕巷子深。她要保护《吴音袅袅》这个项目，就得先让它活下去。活下来，才能谈艺术。

而活下去，需要手段。
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是戴言发来的：“睡了没？我刚答应顾云深了，客串三天，角色按你说的改。”

李萱回复：“好。在那边多观察，特别是张一白导演的习惯。每个导演都有弱点，找到它。”

“你这是要把我培养成商业间谍？”

“这叫知己知彼。晚安，我的卧底先生。”

发完这条，李萱终于有了睡意。闭眼前，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按照小说剧情，下周开机第一天会有媒体探班，然后会有“李萱评弹造假”的传闻出来。她得提前准备。

怎么准备呢...

有了。她坐起来，给评弹老师发消息：“老师，下周开机第一天，您能来现场吗？我想请您在媒体面前即兴表演一段，然后我再跟着学一段——直播，无剪辑。”

老师很快回复：“可以。但你要想清楚，直播学艺，错了就是错了，没得改。”

“要的就是这个。”李萱笑了，“真金不怕火炼。”
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真正躺下。窗外的北京，灯光依旧璀璨。这个圈子就像这座城，白天光鲜亮丽，夜晚暗流涌动。

但她不怕。

因为她不仅知道剧情走向，还知道——真正的好戏，从来都不是按剧本演的。
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成为那个改写剧本的人。

夜色渐深。下周，苏州见。

沈素心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