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举贤不避亲。”李萱拍拍她的手,“而且你确实合适。上这个节目,既能推广评弹,也能为《吴音袅袅》预热。一举两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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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三弦在一旁感慨:“清音啊,你这是遇到贵人了。”
下午,李萱和戴言回到客栈。刚进门,前台就递过来一个信封:“李小姐,中午有位先生送来给您的。”
信封很素雅,没有署名。李萱打开,里面是张音乐会的门票——维也纳爱乐乐团在上海的演出,时间是三天后,位置是第一排。还有张卡片,用钢笔写着:“听说你喜欢古典乐。顾。”
顾云深。李萱皱眉。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古典乐?她仔细回忆,想起很久以前在接受某个采访时提过一句,说压力大时会听巴赫。
“要去吗?”戴言问。
“不去。”李萱把票放在桌上,“没时间,而且...没必要。”
“他倒是有心。”戴言语气平静,“连这种细节都记得。”
这话里有点酸味。李萱笑了,挽住他的胳膊:“吃醋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戴言别过脸,“只是觉得他太费心机。”
“那就别管他。”李萱把票扔进垃圾桶,“我们下午做什么?继续看剧本?”
“不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戴言神秘地说。
两人坐车出了乌镇,往西开了半小时,来到一个叫南浔的小镇。和乌镇相比,这里更安静,游客更少,保留了更多原生态的江南水乡风貌。
戴言带她走进一条小巷,在一座老宅前停下。门楣上挂着匾额:“沈氏评弹世家”。
“这是...”
“沈三弦老师的祖宅。”戴言敲门,“我昨天跟他要的地址,说想带你来看看。”
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戴着眼睛,气质温婉。看到戴言,她笑了:“是小戴吧?三弦打电话说了,快进来。”
宅子不大,但处处透着雅致。天井里种着几株兰花,堂屋里挂着老照片和奖状。老太太姓沈,是沈三弦的姐姐,退休前是苏州评弹团的台柱子。
“我听三弦说了,你们要拍评弹的电影。”沈老太太泡了茶,“这是好事。评弹啊,快被年轻人忘了。”
她带两人参观宅子,指着墙上的照片一一介绍:这是祖父,民国时红遍江浙的评弹先生;这是父亲,五十年代进京演出受到周总理接见;这是她自己,八十年代录制的评弹磁带...
最后她打开一个樟木箱,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笔记。
“这是我祖父、父亲和我三代人的演出笔记。”沈老太太抚摸着泛黄的纸页,“记的都是评弹的唱法、技法、心得。原本想传给清音那孩子,但她说要自己闯...现在好了,你们要拍电影,这些也许用得上。”
李萱小心地翻开一本。笔记用的是毛笔小楷,记录之详细令人惊叹——某个字的发音要怎么处理,某个段子的情感要怎么递进,某个指法要怎么配合唱腔...
“太珍贵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再珍贵,没人用就是废纸。”沈老太太看着她,“李小姐,我看过你演的林秋月。你懂戏,也懂唱戏的人。这些笔记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这份信任重如千钧。李萱郑重地接过箱子:“沈老师,我一定好好用。”
离开沈家时天色已晚。回乌镇的路上,李萱一直沉默着。戴言握住她的手:“压力很大?”
“嗯。”李萱靠在他肩上,“每次拿到这样的信任,都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一分。月华的画,林秋月的戏,现在又是沈家的评弹笔记...我怕演不好,辜负了她们。”
“但你每次都能演好。”戴言轻声说,“因为你真正尊重这些艺术,尊重这些人的一生。”
回到客栈,李萱开始整理那些笔记。她发现沈家三代人的记录里,都提到了同一个词——“气”。
祖父写:“评弹之气,在吞吐之间。吞是蓄势,吐是放声。吞要深,吐要稳。”
父亲写:“气不是声音大小,是情感的流动。悲时气沉,喜时气扬,怒时气冲。”
沈老太太写:“我教学生,先教呼吸,再教发声。气对了,声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