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清衣仿佛做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。
冰冷的海水裹挟着她不断下沉,黑暗中无数黑翅虫如同潮水般涌来,它们尖锐的口器刺入她的皮肤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。
这些虫子并非在单纯啃噬,而是用它们坚硬如铁的黑翅相互勾连,形成一张活动的网,硬生生将她从深渊中托举而起。
水声哗啦,虫翼轰鸣。
她被无数细足和翅膀托举着,耳边尽是“嘶嘶”的鸣叫和翅膀高速震动的“嗡嗡”声,吵得她头痛欲裂。
它们将她运送到巨大的、不断搏动的母巢旁。
那母巢的外壁像是活着的、覆盖着粘液的粉色肉块,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内里更加柔软湿润的肉壁。
黑翅虫毫无犹豫地将她抛了进去。
内部的光线并非黑暗,而是一种朦胧的、带着血色的粉光,空气湿热,弥漫着浓重的、铁锈般的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腻,让她阵阵作呕。
她被黑翅虫咬伤的地方传来阵阵麻痹感,毒素渗入血液,让她浑身肌肉松弛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她瘫软在微微颤动着的、温热滑腻的肉垫上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茫然。
她甚至无力去思考这母巢意欲何为。
眸子里的光彩早已熄灭,像是蒙尘的灰烬。
都说,人在濒死之际想起的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。
而楼清衣脑海里反复闪现的,是北极星挥刀斩落黑塔蒂斯头颅的那一幕——画面残酷而清晰,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点生的念想。
巨大的悲伤如同巨石压在胸口,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钝痛。
就在这时,母巢内壁一阵蠕动,一个更厚、布满青紫色血管的肉膜缓缓张开。
楼清衣下意识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去。
那后面是一个巨大如同蜂巢般的卵巢,一个庞大的生物连接其中。
它的上半身类似人形异种,覆盖着暗色的甲壳,而下半身则彻底与那巨大的卵巢融为一体,无数粗壮的、搏动着的血管从它身后延伸,深入母巢的内壁,仿佛它是整个巢穴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