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别对着镜子行礼

那个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极不真实,白衣胜雪,却没有任何布料的质感,更像是一团被强行塑造成人形的极光。

林渊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攥住了。

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,那里残留着先前折断巨笔时的木刺扎痕。

疼痛是真实的,但眼前的景象却荒诞得让他想笑。

他迈开腿,靴底踩在泥泞里发出沉闷的浆糊声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。

随着他的靠近,头顶那顶由无数惨白小手簇拥而成的“共魂之冠”开始了疯狂的律动。

嗡——

一种类似于千万只蝉在脑髓里同时振翅的轰鸣声炸开。

林渊脚下一个踉跄,视界瞬间被无数重叠的幻影撕碎。

那是……谁的声音?

“林家三房,林远山,三岁丧父,五岁入矿……”

“我没偷那块灵石,我真的没偷……”

“求求你,把名字还给我,哪怕只有姓也行……”

无数个微缩的人生化作细密的钢针,顺着林渊的毛孔往里钻。

他的大脑皮层在颤抖,这种感知冲击比影撰师的墨水更难防御,因为它本身就源自于他体内的“归墟之力”。

白衣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
林渊的右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,也跟着抬了起来。

这种感觉非常恶心,就像是自己变成了提线木偶,而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深渊。

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,林渊感觉自己不再是林渊了。

他眼前的荒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冰冷刺骨的祭坛。

一个男人跪在祭坛中央,四周站满了看不清面孔的长袍者。

为首的人手持一杆比人还高的巨笔,笔尖蘸着的不是墨水,而是一种流动的、金色的液态物质。

那是“名字”。

当笔尖落在男人的眉心,林渊感同身受地察觉到一种灵魂被生生剥离的空洞。

男人嘶吼着,但发不出声音,他的五官在融化,他的过去在坍塌。

“从此,你为守陵,无名无姓,归于墟,葬于野。”

记忆的潮汐顺着指尖倒灌,林渊的生命力在这股苍凉的冲击下迅速衰减。

他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,眼中的银芒也暗淡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