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他才是真正的葬主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到底是谁?”
面对杀气腾腾的众人,林渊竟连头也未回。
他只是缓缓解开胸前的衣襟,露出那片狰狞扭曲、如同黑色树根般盘踞在心口的归墟烙印。
他转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狂信徒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你们每一个,都曾是我洒下的火种。你们失控的痛苦,力量焚身的灼烧,被世界抛弃的绝望……我感同身受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承愿之链抛向空中!
那条由万千执念构成的锁链,在半空中轰然炸裂,化作亿万道纤细的光丝,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,射向白袍伪主体内那三十六道挣扎不休的残魂!
每一道光丝,都并非攻击,而是承载。
它承载着一段觉醒者临终前的记忆与遗言。
“啊——!”
白袍伪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重重跪倒在地。
他体内的残魂,在接触到那些同源的、最终的记忆时,不再挣扎,而是如同冰雪般消融。
一道道残魂从他体内逸散,化作光点,在消散前发出最后的低语。
“原来……我不是怪物……”
“回家了……”
当最后一道残魂离体时,那一声竟是稚嫩的孩童呜咽:
“妈妈……我不疼了。”
白袍伪主的身体彻底崩解,化作一地纯白的尘埃。
祭坛猛烈震动,星棺内的青铜镜光芒大盛,镜面中,那万千个林渊的结局悄然隐去,浮现出一幅全新的图景:
在大陆的无数村庄、城镇,一座座孤坟的坟头,竟无端亮起了一盏盏微弱的灯火。
人们不再恐惧地跪拜,而是围坐在灯旁,向孩子们讲述着古老的故事。
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孩,指着夜空,大声说:“爷爷说,很久以前星星掉下来的那天,有个瞎了眼的叔叔,用一把铁锹把天捅了个洞,才没让大家都被砸死!”
而在大陆最北端的无尽沙海,一个身影孤立于新生不久的坟灯之下。
雨中客的真身缓缓抬起那条冰冷的机械右臂,将一把锈迹斑斑的伞骸,用力插入脚下的沙地,像是在为谁立下一座墓碑。
他嘴角勾起一丝难辨意味的笑,低声道:“哥哥,这一局,我押你赢。”
林渊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人间万象,站在祭坛的边缘,俯瞰着下方由骸骨构筑的死城。
他终于望向镜中那个唯一的、属于现在的自己,缓缓开口,像是在对镜中的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:
“我不是唯一的葬主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骨城中回荡。
“但从今往后,我愿做第一个点灯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犹豫,双手紧握那柄漆黑的铁锹,高高举起,对准了星棺中央那面映照着人间未来的青铜古镜,用尽全身的力气,缓缓劈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