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只持续了刹那,紧接着,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恶臭便如海啸般灌入鼻腔。
林渊猛地睁开眼,却被眼前的景象骇得心神俱裂。
这里没有冰冷的石棺,没有狭窄的墓室。
他身处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倒悬祭坛之上,头顶,是翻滚不休的血色云海,浓稠得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;脚下,是一片由无数婴孩骸骨铺就的惨白地毯,每一寸都踩在无声的哭嚎之上。
整个空间的中心,是一座漆黑的石台。
他的母亲,林九娘,就盘坐在那里。
她看上去与活人无异,只是面容枯槁如风干的树皮,双眼紧闭,了无生气。
一根由黑铁与森森白骨扭曲交织而成的狰狞长桩,从她胸口正中贯穿而入,桩尾深深没入祭坛地底,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沉闷如战鼓的心跳声,通过那根“镇心桩”传递开来,每响一下,整个颠倒的世界都随之脉动,脚下的骸骨咔咔作响,头顶的血云也翻涌得更加剧烈。
这心跳,竟是属于他母亲的!
“娘……”林渊喉头干涩,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
他怀中的夜凝霜早已浑身颤抖如筛糠,小脸上毫无血色。
她额前那朵冰蓝色的霜莲印记,此刻正灼烧般亮起,散发着刺骨的寒意,竟与母亲胸口那根镇心桩的位置遥相呼应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。
就在这时,林渊脑海中一直喋喋不休的归墟系统,彻底陷入了死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意识,带着一丝古老而戏谑的意味,在他灵魂深处低语:“想救她?先问问她,愿不愿被救。”
这声音仿佛一盆冰水,将林渊从震惊中浇醒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环顾四周。
祭坛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,各自矗立着一具与真人等高的石像,皆是古装女子的形象,裙袂飘飘,姿态各异,但面容却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东方那尊石像的背后,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扭曲,充满了怨毒与不甘——“林氏九娘,代代相殉”。
一道惊雷在林渊脑中轰然炸响!
代代相殉!
这根本不是一次性的封印,这是一个周而复始、永不终结的家族诅咒!
每一代的林氏九娘,都是这座归墟之门的葬主,她们死后灵魂将永世被囚禁于此,化为镇压归墟的“桩心”,直到下一代拥有相同血脉的女性觉醒,前来此处,心甘情愿地替换掉上一代,成为新的祭品!
他猛然明白了。
母亲为何要在影骸使的侵蚀下苦苦挣扎求生,为何要留下那么多线索指引他……她不是在等他来替换,她是在等他长大,等他拥有足够的力量,来亲手……结束这一切!
就在林渊心神激荡之际,夜凝霜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了一般,挣脱了他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