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坡陡峭,碎石遍布。沈未曦不顾一切地向下滑,手掌和膝盖被尖锐的石头划破,火辣辣地疼,她却浑然未觉。她的眼睛里,只有那个倒在下方一块凸起岩石旁、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“容景深!容景深!”她扑到他身边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容景深额角有鲜血渗出,染红了棱角分明的侧脸,他紧闭着双眼,眉头因痛苦而紧锁,失去了意识。
沈未曦跪在他身边,小心翼翼地不敢移动他,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。感受到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流,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,巨大的后怕让她几乎虚脱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,混合着脸上的雨水(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)和污泥,滴落在他染血的脸颊上。
“你醒醒……容景深,你不准有事!”她用力拍打着他的脸,声音带着哭腔,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助。
团队成员和紧急赶来的当地向导终于找到了路径下来,七手八脚地用担架将容景深固定好,艰难地往山上抬。
沈未曦一路紧紧跟在担架旁,握着他冰凉的手,目光一刻也不敢从他苍白的脸上移开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他挡开工程师的决绝,他滚落时她心脏骤停的瞬间,还有更早之前,他那些可恨的、却也夹杂着某些被她忽略的、扭曲的在意……
如果他真的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原来,在生死面前,那些固执的恨意、那些所谓的无法原谅,都变得如此渺小和不堪一击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失去他。至少,不能是以这种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