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洗了个热水澡,试图冲散一身的疲惫和寒意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却无法温暖她冰凉的心。躺在陌生而柔软的大床上,她毫无睡意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灯带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今晚发生的一切。
容景深那些冰冷的话语,他掐住她下巴时眼底翻涌的暗流,书房里那张照片,那行笔记……
真相的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图,她努力想要拼凑,却总觉得缺少最关键的一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听到隔壁主卧传来细微的动静,似乎是容景深也还未睡。她甚至能隐约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,还有……极轻微的,像是玻璃杯碰撞的脆响。
他在喝酒?
那个永远冷静自持、仿佛没有弱点的容景深,也会在深夜独自饮酒?
沈未曦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,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好奇。
她悄悄地起身,赤着脚,如同猫一般,无声地走到门边,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。
外面的声音很模糊,听不真切。只有那种无言的、沉重的寂静,透过门板,一点点渗透进来。
她忽然想起,这栋别墅,除了她和容景深,再没有第三个人。没有保姆,没有管家,空旷得像一座孤岛。
而他,长久以来,就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?
住在这样一座冰冷、奢华,却没有一丝烟火气的“囚笼”里?
一个模糊的、几乎被她忽略的细节突然闪过脑海——三年前他们订婚前后,容景深似乎并不住在这里。他当时住在容家老宅,或者市区的顶级公寓。是从什么时候起,他搬到了这个更像堡垒的地方?
是在温让死后?还是……在她悔婚之后?
沈未曦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下来,将脸埋进膝盖里。
她发现,她恨了三年,也怕了三年的这个男人,她其实,一点也不了解。
小主,
她所看到的,或许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,那座浮在水面上的、冰冷的冰山一角。
而水面之下,隐藏着的,是怎样汹涌的暗流和无法愈合的伤口?
这一夜,沈未曦在陌生的房间,听着隔壁隐约的声响,思绪万千,直到天际泛起微光,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,她被设定的闹钟惊醒。拖着疲惫的身体洗漱,换上衣柜里那套崭新的职业套装,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。
她走下楼梯时,容景深已经坐在餐厅里。他穿着熨帖的西装,正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,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。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,却丝毫融化不了他周身的冷硬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没有任何表示,又低下头继续看新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