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景深似乎并未注意到她,径直走向赵志明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公式化的弧度:“赵局,好久不见。”
“容总!哎呀,真是蓬荜生辉!”赵志明立刻换上更热情几分的笑容,迎了上去,态度与刚才对待沈未曦时截然不同。
容景深与赵志明握手,目光这才仿佛不经意地,落到了僵在一旁的沈未曦身上。
那眼神,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、嘲讽般的了然。
仿佛在说:看,你所有的挣扎和算计,在我面前,都是如此可笑。
他只看了她一眼,便移开视线,与赵志明低声交谈起来,内容似乎涉及某个市政文化项目的赞助。
沈未曦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,周围喧嚣的音乐和谈笑声都变得模糊不清。她看着容景深从容地与赵志明谈笑风生,看着赵志明脸上那近乎谄媚的笑容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,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谋划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甚至不需要说什么,做什么,只是出现在这里,就足以将她精心营造的机会,碾碎成齑粉。
陆司辰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边,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,低声道:“未曦,你没事吧?”
沈未曦猛地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。她摇了摇头,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干涩,“陆总,抱歉,我有点不舒服,先失陪了。”
她不能再待下去了。容景深的出现,像一场无声的宣告,彻底断绝了她在这里寻求转机的可能。
她甚至没有再看容景深和赵志明一眼,转身,像逃离瘟疫一般,快步穿过人群,走向出口。
晚风带着凉意吹在她滚烫的脸上,她拉紧风衣,快步走下艺术馆的台阶,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一辆黑色的宾利却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
后车窗降下,露出容景深那张冷峻的侧脸。
“上车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沈未曦停下脚步,看着车内那个模糊而危险的身影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。
是继续逃离,还是……直面这头终于失去耐心的猛兽?
夜色浓郁,路灯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、孤独的影子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