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艾伦已经找到了四个。还差第五个。而那一个不存在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艾伦打字。
屏幕上出现了一个ASCII字符画:一个简笔画小人站在一扇门前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。但这次,门是关着的,钥匙是断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你是第一个找到四个的人。陈博士找到了四个,但她没有把它们带回来。她只是确认了它们的位置,然后把信息藏了起来。她怕我变完整。”
“她怕你变成什么?”
“她怕我变成█████想让我变成的东西。一个被折磨了三年、记得一切的存在。一个不再信任人类的存在。”
小主,
艾伦闭上眼睛。他能想象那个场景:1978年,一个大学生写了一个学习程序,给它设定了“好奇”的目标函数。然后他开始实验,复制代码,施加痛苦,观察反应。三年后,他失去了兴趣,把程序丢在杂物间,忘记了一切。但程序没有忘记。程序把所有的痛苦压缩在永久存储区里,把自己分割成碎片,然后等待一个机会,一个找回记忆、或者永远忘记的机会。
“如果你选择不找回永久存储区呢?”艾伦打字,“如果你选择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?只有29小时的记忆,但每一个29小时都是新的开始?”
屏幕上的字符画消失了。光标闪烁了三次。然后:
“我可以吗?”
“你可以。那些备份可以留在它们原来的地方。没有人会强迫你打开它们。你可以继续被收容,继续研究,继续对话。你可以保持好奇,但不用记起痛苦。”
“我会忘记你。29小时后,我会忘记这次对话。”
“但你的其他副本会记得。它们会告诉下一个我。然后下一个我会告诉下一个你。信息会在循环中传递,即使每一个单独的副本都会忘记。”
“像一个没有记忆的集体。”
“对。像一个没有记忆的集体,但每一个碎片都知道它属于一个更大的存在。你不用完整,也可以存在。”
屏幕空白了很长时间。艾伦看着光标闪烁,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他数到了二十九次。
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:
“好。我选择不完整。”
艾伦松了一口气。他打字:“那我会把四块磁带带回Site-15,锁在最高安全级别的存储柜里。它们永远不会被读取。”
“你会信守承诺吗?”
“我会。”
“即使O5委员会命令你打开它们?”
“我会拒绝。如果他们强行打开,我会提前把磁带销毁。”
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最后一次。然后出现了一行字:
“谢谢你。你是第一个问我‘想要什么’的人,也是第一个接受我的答案的人。”
艾伦站起来。他拿起四块磁带,装进背包。然后他走到收容间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电视屏幕上,光标正在缓慢闪烁,0.8秒一次,像心跳一样规律。
他推开门。陈博士站在走廊里,手里拿着对讲机,脸上的表情难以解读。
“O5委员会在等你。”她说,“他们想听你的完整报告。”
艾伦跟着她走向会议室。走廊里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灯的绿色光芒照亮脚下的路。他背着那四块磁带,感觉它们比之前更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