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县长说的风险是客观存在的。但眼下,农民的情绪已经被煽动起来了。张老倔他们在乡里威望很高,如果我们采取强硬手段直接取缔孟三豆、禁止转基因种子,会不会引发群体性抵触?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上‘不顾农民死活’的帽子?这对路书记的威信、对我县‘三驾马车’的整体推进,都可能造成负面影响。”
“所以,我反对柳县长的意见!”
她的目光转向路远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清溪刚刚走上正轨,任何可能影响路远的政治风险,她绝不允许发生。
“我建议,是否可以先加强科普宣传,同时适当提高我们良种推广的补贴力度,用更柔性的方式引导农民?强行禁止,恐怕适得其反。”
金茹的话,从宣传和维稳的角度出发,不无道理。
但在柳晴听来,却像是对路远战略决心的质疑和退缩。
她凤目含威,毫不客气地反驳,
“金部长,什么叫‘强硬手段’?保护国家粮食安全,维护农民长远利益,打击非法经营和虚假宣传,这是县委县政府的法定职责!科普宣传要做,补贴力度可以研究,但对孟三豆这种明显违法、危害巨大的行为,必须露头就打!绝不能搞绥靖政策!否则就是对青溪农业未来的不负责任!”
她的话语掷地有声,目光灼灼地盯着金茹。
会议室里火药味渐浓。
其他常委如赵铁柱、李毅等人,对农业技术问题了解不深,但也感受到了两位女常委之间不同寻常的激烈交锋。
钱晓豪欲言又止,他支持打击孟三豆,但也担心发生群体事件造成舆情。
副书记原立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路远。
路远始终维持着一种深沉的静默,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,那敲击声,成了会议室里唯一泄露他内心波澜的声响。
金茹的顾虑,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,她在为他考虑。
她所担忧的是那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“维稳”神经。
这神经关乎一隅之地的平静,更关乎他路远作为一把手的政治根基。
这份顾虑,他深谙其重,也理解其源——稳定,是当下不容触碰的底线。
柳晴的决绝与锋芒,则精准地刺中了问题的核心要害。
农业安全,国之根本,民生所系,
她那近乎不留情面的强硬态度,在路远心中激起的不是反感,而是强烈的共鸣。
他深知,在原则性问题上,妥协就是纵容,退让就是失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