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无咎翻动鹿腿的手突然顿住:这火候倒是像极了天龙寺的焚香炉。他撕下块焦黑外皮,露出内里血色,当年伯父烤獐子宴请吐蕃使臣...
钟灵突然把烤蘑菇塞进他嘴里:太子爷忆苦思甜的样子,活像我家后山唠叨的老猴!
暮色漫过万劫谷石碑时,木婉清在檐下擦拭暴雨梨花针。段无咎拎着酒壶倚在廊柱上,蟒袍金线映着残阳如血:明日启程去姑苏,你这身杀气得收三成。
收给谁看?她将机簧调紧两格,慕容家的伪君子还是曼陀山庄的老毒妇?
夜枭啼叫声中,甘宝宝的金蛇鞭卷走屋檐晾晒的毒蒺藜。三人就着雄黄酒分食烤鹿的场面,倒比大理宫的夜宴鲜活三分。木婉清腕间未愈的刀伤碰到酒液时,忽然想起这七日竟未再梦到修罗地狱——许是万劫谷的毒瘴,比人心更易适应。
段无咎的剑尖挑开密信火漆时,镇南王府的沉香木屑正落在钟灵捧着的冰裂纹瓷盏里。木婉清倚着雕花门框擦拭修罗刀,刀刃将信笺上的六脉神剑四字折射成碎片:你那书呆子弟弟被抓,倒要我们替他收拾残局?
段无咎知道这是原着剧情惯性,鸠摩智捉住段誉说是要带这本活剑谱,到慕容博火化,真实意图是在途中想逼问六脉神剑口诀,段无咎知道凭借段誉主角光环,定然可以逢凶化吉,但此时段无咎也不敢大意,
段世子被掳方向确是姑苏。侍卫统领单膝跪地,甲胄边缘还沾着澜沧江的淤泥,探子回报那番僧就是数月前在天龙寺被太子殿下打败的鸠摩智,三日前进过楚雄地界。
段无咎将信笺凑近烛火,段正淳的私印在焰光中显出暗纹:父王连‘参合指’的密档都舍得给,看来这次是真急了。火舌突然蹿起,将鸠摩智三字吞没,准备两艘轻舟,寅时出发。
钟灵的闪电貂突然窜上桌案,打翻的茶水在信纸上洇出姑苏地图轮廓。木婉清刀锋扫落三枚透骨钉,钉尖钉住的正欲逃走的信鸽脚踝:慕容家的扁毛畜生倒是勤快。
段无咎的蟒纹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洱海的浪头拍在轻舟左舷,溅起的咸腥水珠打湿了木婉清面纱。钟灵蹲在船头逗弄闪电貂,忽然抬头抽了抽鼻尖:有酥油味儿!
话音未落,三艘无帆快船自浓雾中显形。这些吐蕃特制的牦牛皮筏吃水极浅,筏首镶嵌的青铜兽首在月光下泛着惨绿。居中筏头立着个身披绛红袈裟的番僧,掌中金钹映着月色,将段无咎轻舟笼罩在刺目光晕中。
阿弥陀佛。番僧合掌宣号,汉话带着浓重高原腔调,段太子何不随贫僧往吐蕃论道?
木婉清的黑羽箭破空而去,却在距金钹三寸处诡异地折返。段无咎剑鞘击落暗箭,眯眼盯着番僧袒露的右臂——火焰状刺青下隐有淤痕,分明是新纹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