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人只知道他是伪满警察厅的高官,是军统潜伏的少将特工,却不知道他这几年在伪满警察系统,为了伪装身份、获取日军信任,手上做了多少“脏事”。尤其是针对苏联在东北的情报人员,他迫于日本上司的压力,亲自带队抓捕、审讯过不少苏联远东情报局的特工。
那些日子,他明知对方是反法西斯的战友,却不得不扮演着日本侵略者的爪牙,一次次将苏联情报人员送入牢狱,甚至亲手参与过对他们的审讯。他没得选,一旦拒绝,身份立刻暴露,不仅自己死无全尸,多年的情报工作也将功亏一篑。为了潜伏大计,他只能狠下心肠,背负着这份无奈的罪孽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苏联远东情报局早就将他列入了必杀名单,恨不得将他活剥了皮。在苏联情报人员眼中,他就是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的汉奸、走狗,是双手沾满苏联特工鲜血的罪人。如今苏军大举进攻,很快就会占领新京,一旦落入苏军手中,他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机会,等待他的,只会是最残酷的清算。
一边是即将兵临城下、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苏联红军,一边是穷途末路、疯狂反扑的日本关东军,还有虎视眈眈、随时可能揭穿他身份的神木一郎,林山河瞬间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绝境。
会议草草结束,日本军官们乱作一团,有的忙着销毁机密文件,有的忙着收拾行李准备逃跑,整个警察厅彻底陷入混乱。林山河强压着内心的慌乱,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反锁房门,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点燃一支烟,指尖不停颤抖,烟雾缭绕中,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他想起自己当初义无反顾接受潜伏任务时的满腔热血,想起多年来忍辱负重的坚守,想起军统的重托,想起远在美国的妻儿,想起安德烈的承诺,再想到如今即将到来的苏军,只觉得进退维谷,生死一线。
苏军进军速度极快,短短几天时间,就突破了关东军的多道防线,长春、沈阳、哈尔滨等重要城市相继被苏军包围,新京早已成了一座孤城,日军投降只是时间问题。
新京城内,局势彻底失控。日本侨民四处逃窜,哭喊声、尖叫声不绝于耳;伪满官员纷纷倒戈,有的销毁证件妄图隐匿身份,
有的直接投降;街头时不时爆发枪战,溃败的日军士兵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;百姓们人心惶惶,关门闭户,整座城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。
林山河知道,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,必须尽快做出决断。
他首先想到联系军统,请求组织给出指示,可此时电台信号受到严重干扰,苏军的电子干扰、日军的疯狂搜捕,让地下情报线路几乎全部中断,连续几次发报,都没有收到重庆方面的任何回应。他又试图联系安德烈,想借助美国方面的力量,提前离开新京,可安德烈的秘密联络点早已人去楼空,战乱之下,美国情报人员也纷纷撤离,根本无法取得联系。
两条退路,瞬间全部被堵死。
而就在林山河焦头烂额、四处寻求出路之时,他最忌惮的对手——神木一郎,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此时的神木一郎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,一身军装沾满尘土,眼神中满是末日的疯狂与绝望。关东军节节败退,日本战败已成定局,他这个靠着镇压抗日势力上位的特务,也成了丧家之犬,深知自己一旦被俘,绝无生路。
神木一郎径直闯入林山河的办公室,眼神阴鸷地盯着他,开门见山,语气冰冷:“林桑,如今苏军兵临城下,大日本帝国大势已去,你我都清楚,现在谁也别想独善其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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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山河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镇定,缓缓起身,故作平静地说道:“神木课长,事到如今,你我各寻出路便是,何必多说。”
“各寻出路?”神木一郎冷笑一声,步步逼近,“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?你以为你为重庆政府、美国人做事,真的天衣无缝?这些年,我早就对你有所怀疑,只是一直没有确凿证据。如今苏军进城,第一个不会放过你,你抓了他们那么多人,你觉得他们会信你是卧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