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荔枝林里的刀痕

“小朋友,这里不能靠近。”一个戴红袖章的联防队员走过来,手里的橡胶棍在地上敲出“笃笃”声。他的裤腿卷着,小腿上有块新鲜的划痕,沾着褐色的泥,和李伟校服上的毛发颜色一样。

“我找我的橡皮,昨天掉在这里了。”我撒谎时,眼睛盯着那棵最高的荔枝树。树干离地三米多的地方有个洞,被茂密的枝叶挡着,只露出条缝,像只半睁的眼睛。

联防队员刚转身,我就猫着腰钻过警戒线——那里有个不显眼的缺口,像是被人故意扯开的。跑进林子的瞬间,空气突然凉下来,蝉鸣也停了,只有风穿过树叶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人在背后喘气。

我顺着被踩倒的草往深处走,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,偶尔能踢到些硬东西——是荔枝核,每个核上都有个小孔,边缘很整齐,像被钻子打过。走到最高的那棵荔枝树下时,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低头看见是块带血的树皮,和李伟妈妈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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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洞里黑黢黢的,隐约能看见点蓝色的东西。我踮起脚往里摸,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物件,拽出来一看,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——是半块指甲盖,带着点血丝,边缘有个熟悉的豁口。

那是李伟的指甲。上周他用美工刀削铅笔,不小心削掉了一小块,还举着流血的手指跟我炫耀:“你看,像不像月牙?”

指甲盖下面压着片纸,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,上面用铅笔写着:“蓝衣服,有铁铲……”字迹歪歪扭扭,最后一个字被划得乱七八糟,像被什么东西踩过。

那天下午,警察在荔枝林里找到了更多东西。一把生锈的铁铲被扔在树洞里,铲头沾着新鲜的泥土,边缘挂着点暗红色的肉丝,像没刮干净的肉渣。还有件蓝色的工装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,口袋里装着个塑料袋,里面是几颗荔枝核,和我踢到的那些一样,每个上面都有小孔。

“这铁铲上有特殊涂层,”我偷听到警察在议论,“银灰色的,是工业用的防锈漆,一般工地才会有。”另一个警察指着工装服:“口袋里的荔枝核,孔是用电钻打的,边缘很光滑。”

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,荔枝林旁边来了个施工队,盖新的厂房。有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总在林子边缘晃,手里拎着把铁铲,看见我们这些学生就盯着看,眼睛眯成条缝,像在瞄准猎物。

那天放学,我故意绕远路从厂房门口走。工地的铁皮门没关严,能看见里面堆着些铁铲,铲头闪着银灰色的光,和警察找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磨刀,刀刃划过磨石的声音,像荔枝林里的树枝被折断。

他的裤脚沾着黑黄的泥,和李伟校服上的泥渍颜色一样。听见脚步声抬头时,我看见他的指甲缝里嵌着点绿色的东西,像被揉碎的荔枝叶。“小朋友,找什么?”他咧嘴笑时,露出颗金牙,在夕阳下闪得人眼睛疼。

我没敢说话,转身就跑,听见身后传来铁铲拖在地上的“哗啦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。跑到校门口回头,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马路对面,手里举着颗荔枝,正对着我晃,果皮裂开的地方,露出白胖的果肉,像只被剥开的眼睛。

李伟失踪后的第三天,下了场雷暴。雨点砸在教室的窗玻璃上,发出“噼啪”的响声,混着奇怪的“咯吱”声,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。我盯着窗外的荔枝林,雨雾把林子裹成一团绿影,最高的那棵树在风里摇晃,像个被吊起来的人。

突然,有东西“啪”地掉在我的课桌上。是只刚蜕壳的蝉,嫩白的翅膀还没展开,趴在李伟的练习册上。我伸手想捏起来,指尖刚碰到蝉蜕,就看见蜕壳的裂口里嵌着点黑色的东西——不是泥土,是颗圆滚滚的眼珠,瞳孔是绿色的,正对着我眨了一下。

尖叫卡在喉咙里,我抓起练习册就往教室外跑,撞在刚进来的班主任身上。她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,枸杞和菊花滚出来,泡在雨水里,变成淡黄色的糊。“张磊!你干什么?”她的红裙子被我撞得歪到一边,露出脚踝上的红痕,像被什么东西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