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推开木门,步出静室。
风迎面吹来,带着远处宫殿方向传来的钟鸣。那是颛顼命人敲响的礼钟,一声接一声,不疾不徐,仿佛在等待一个时代的开启。
玄阳踏上石阶,脚步稳定。仓颉欲追,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住一步。他只能望着师父背影渐行渐远,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。
宫殿前,白玉阶铺展如雪。颛顼仍跪于其上,双手撑地,脊背挺直。他身后站着数十名巫祝与大臣,皆低首屏息,不敢言语。天空原本晴朗,此刻却隐隐聚云,层层叠叠压向四方,仿佛天地也在注视这一刻。
玄阳走近时,颛顼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,显然已跪候多时。
“您……成功了?”他声音沙哑。
玄阳点头,从袖中取出符箓。金光隐现,符纹流转,八道光柱虽已收敛,但那股压制性的力量仍在缓缓扩散。
“此符一旦激活,神不能随意降世,人亦不可妄通天机。”玄阳看着他,“你确定要在此地施符?”
“我确定。”颛顼叩首到底,“请符祖赐福人间。”
玄阳不再多言,抬步登阶。每走一步,脚下白玉便泛起一圈微光,如同回应他的意志。待他立于最高处,面向苍穹,双手缓缓抬起。
符箓悬浮于胸前,金光渐盛。
就在此时,他指尖忽然一滞。那符心中央的圆点,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——像是心跳。
玄阳瞳孔微缩。
他立刻调转神识,探入符内。一切符线皆稳,结构完整,可就在那第一横的末端,一丝极细的扭曲再次浮现,如同毛发般纤弱,却又顽固存在。
它没有攻击,也没有破坏,只是静静地嵌在那里,像一颗种子,静静等待发芽。
玄阳不动声色,左手悄然抚过万灵拂尘。尘丝微震,将那丝异动锁入根部封存。他知道,现在不能停,也不能毁符重画——时机已至,人心已定,若中途变卦,只会引发更大动荡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合拢,将符箓高举过顶。
“天地有序,阴阳各归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,“神居其位,人守其界。今日立符,非为禁绝,只为清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