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秋语气轻飘飘的，像是一片羽毛不经意搔过耳廓，却莫名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懒散：“苏沐同学啊，有事？”

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，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——

既不紧张，也不愤怒。

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听不出来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。

苏沐的声音很快重新响起。

他努力维持着那份矫饰的柔和，却依旧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没什么特别的事，就是觉得林同学你真厉害，陈教授的研究小组可是很难进的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准备方法？或者，得到了什么……高人指点？”

那“高人”二字，咬得格外意味深长。

酸涩的探究和几乎按捺不住的妒意几乎要穿透电波。

就差直接说，陈教授是看在谢沉舟的面子上，才让林砚秋进的研究小组。

林砚秋没等他说完，便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
笑声透过听筒，清晰得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。

林砚秋：“谢谢恭喜。不过我的方法，你可能用不上。”

苏沐呼吸猛地一窒，显然被这毫不留情面的直白戳中了痛处。

他的语调瞬间拔高，染上几分委屈的激动，切换到了他惯用的频道：“林同学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只是好心请教…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？还是听别人说了我什么不好的话？”

他的声音里甚至刻意掺入了一丝细微的、仿佛受了无端欺负般的颤音，演技堪称娴熟。

“误会？”林砚秋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，却字字清晰，像细小的冰针，精准地扎向对方试图营造的脆弱氛围，“你倒是先听说什么了？关于我的？说来听听，我也好奇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仿佛真的陷入了思索，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语气“诚恳”地补充道。

林砚秋那腔调里的无辜几乎能以假乱真：“哦对了，校园论坛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，建议你少看。假的终究真不了。”

这话简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苏沐那点精心遮掩的心思。

以及他在论坛暗地里推波助澜的行径，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彻底扯下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明显的、倒抽气的声音。

紧接着是急促得有些混乱的呼吸声。

苏沐显然被气得一时语塞，恐怕脸都涨红了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谢沉舟在一旁静静听着，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，冰灰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纵容的暖意。

他看着身边这只漂亮小猫漫不经心地伸着爪子，三言两语就把对方挠得阵脚大乱。

那副聪明又带着点小小跋扈的得意劲儿，非但不让人觉得失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