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!这都破皮淤血了!”王春雨蹲下身,仔细查看了一下,眉头紧锁,“这可不行,需要马上处理一下!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!”
陈秋铭试着活动了一下腿,倒抽着冷气说:“没事……不要紧的,就是点皮外伤,回去用清水冲一下,贴个创可贴就行了。男生没那么娇气。”
“不行!”王春雨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强硬,她抬起头,不容置疑地看着陈秋铭,“伤口暴露在外面,又是在地上磕的,谁知道沾了什么细菌?万一感染发炎,引起更严重的问题,可不是开玩笑的!你必须现在就去医务室处理!”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坚持。
陈秋铭看着她那严肃而关切的表情,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,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。他无奈地笑了笑:“好吧好吧,听你的。去医务室。”
王春雨这才松了口气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秋铭站起来,朝着校医务室的方向慢慢走去。
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,月光和路灯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下,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图案。陈秋铭感受着王春雨搀扶的力量和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,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道:“谢谢你啊,春雨。”
王春雨侧头看他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……刚才替我解围。”陈秋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其实……林晓安那小子没说错,我是真的……挺怕鬼的。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,看个恐怖片都能做好几天噩梦。刚才在里面,真是吓得够呛,丢人丢大了。”
王春雨听着他坦诚的告白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轻柔地说:“那没什么。其实……你虽然自己害怕,但确实把我保护得很好。在电梯里,还有在走廊上,你虽然闭着眼睛,但一直把我往你身后拉,抓得紧紧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一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,“说实话……被你那么紧紧地……抱着,拉着,虽然场合有点奇怪,但感觉……还是很安全的。”
陈秋铭没想到她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随即耳根有些发烫,连忙解释道:“是……是吗?那个……不好意思啊,我当时太紧张了,可能力气有点大,你别介意。”
王春雨抬起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他,语气带着一丝嗔怪,又像是某种暗示:“我什么时候说介意了?我要是介意的话,当时就把你推开了。”
陈秋铭看向王春雨,她也正看着他。两人目光交汇,在静谧的夏夜里,仿佛有某种无声的电流在悄然传递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感觉脸上有些发热,默默地将身体的更多重量倚靠在她搀扶的手臂上。
两人来到校医务室。值班的正好是孟文桂医生。她看到陈秋铭被王春雨搀扶着进来,一脸痛苦的模样,惊讶地站了起来:“秋铭?你这是怎么了?白天徒步比赛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?怎么晚上就搞成这副样子了?”
陈秋铭一脸尴尬,摆摆手:“快别提了,桂姐。丢人!跟学生一起去玩什么密室逃脱,结果在里面摔了一跤。唉,这岁数大了,就是不能和那些小年轻一样折腾了。”
孟文桂一边熟练地准备消毒用品和纱布,一边笑着打趣:“你得了吧!你还年轻着呢,正当壮年!我才是岁数大了呢,今天徒步比赛走完全程,回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,这会儿还酸疼着呢。”
孟文桂让陈秋铭坐在处置床上,小心翼翼地用碘伏给他的伤口消毒。药水刺激得陈秋铭龇牙咧嘴,倒吸冷气。王春雨站在一旁,看得眉头紧锁,仿佛疼在自己身上一样。
处理好伤口,用纱布包扎好,孟文桂叮嘱道:“好了,伤口不深,就是面积大了点。这几天注意别沾水,每天过来换一次药。应该很快就能好。”
“谢谢桂姐。”陈秋铭道谢。
王春雨连忙说:“秋铭,我送你回男寝吧?你这样走路不方便。”
陈秋铭想都没想就摇头:“不用不用!哪能让你送我呢?还是我送你回教工宿舍吧。我这只是膝盖疼,又不是不能走路。”他试图站起来表现一下,却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口,又疼得咧了下嘴。
王春雨看着他强撑的样子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。她走上前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你都这样了,还逞什么强?听话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两人站在医务室门口,互相望着对方,眼神里都充满了对彼此的关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。目光交织在一起,仿佛凝固住了,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,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心跳声。
孟文桂看着这两人之间几乎要冒出粉红泡泡的氛围,忍不住“哎呦”一声,脸上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,打趣道:“哎呦喂!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?这眼神……拉丝都快拉成蜘蛛网了!这是……好上了啊?”
陈秋铭和王春雨被孟文桂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得同时回过神来,两人脸上瞬间爆红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王春雨慌忙摆手,语无伦次地解释:“没有没有!桂姐你别乱说!我们……我们就是同事关系!顺路……顺路一起回来而已!”
陈秋铭也感觉脸颊发烫,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他连忙站起身,也顾不得膝盖的疼痛了,语速飞快地说:“桂姐你行了!别瞎猜了!我……我得赶紧走了!谢谢桂姐!再见!”说完,几乎是落荒而逃,健步如飞地冲出了医务室,那速度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需要搀扶的伤员。
王春雨看着他的背影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,也对孟文桂说了声“桂姐再见”,赶紧追了出去。
孟文桂看着两人前一后仓促离开的背影,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,自言自语道:“这俩人……还挺有意思。”
冲出医务室,晚风一吹,陈秋铭才感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。王春雨也跟了上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红晕和眼底那一丝未散的慌乱与羞涩,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,之前的尴尬气氛倒是冲淡了不少。
“那个……我拦个‘小白龙’吧。”陈秋铭指了指不远处缓缓驶来的校园摆渡电动车。这种被学生们戏称为“小白龙”的摆渡车是校内常用的代步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