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旋至天之方明,薛和沾才浅睡了一个时辰,翌日起床时,眼下泛着青黑。
果儿见状疑惑:“你昨夜没有睡好?”
驿长闻言心下惶恐,忙关切道:“龙首驿粗陋,可是少卿睡不惯这被褥枕头?少卿有何偏好?烦请您告知下官,龙首驿上下定竭力为少卿置办。”
薛和沾摆手:“无妨,我并不认床,只是昨夜梳理案情,睡得晚了些。”
那驿长没料到只是失踪了两个乡野娘子,这位出身尊贵的大理寺少卿竟如此尽心劳力。赞美的话如不要钱般,一口气说了一箩筐,直把薛和沾听得头晕脑胀,委婉地将人劝走了,几人方能安静地吃饭。
果儿瞧着薛和沾被驿长夸的眉头直跳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。
薛和沾被果儿笑了却并不恼,反倒对着她也露出一个笑来。
那笑容看着,竟有些傻气?石破天脑中闪过这个形容词,忙在心中“福生无量天尊”、“阿弥陀佛”的乱念一通神佛,求保佑别被少卿发现自己这大不敬的念头。
他正神思不属,忽听得薛和沾叫他的名字,听语气已是叫了第二遍了,忙扯出一个笑:“少卿您吩咐!”
薛和沾无奈:“我方才已经吩咐过一遍了,你大清早魂不守舍的,想什么呢?”
想什么自然是不敢跟少卿说的,石破天憨笑着:“属下许是吃饭太专心了,少卿勿怪。”
薛和沾倒也不与他计较这些小事,便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:“你今日回一趟大理寺,持我的印信,寻大理寺丞,令他发一份大理寺公函去凉州,查一下赵大石十五年前来龙首驿见的那个同袍梁川。看他如今人在何处,这些年可曾离开凉州,是否回过长安。”
石破天忙应声,薛和沾想了想,又道:“凉州路远,你记得叮嘱录事与我加急处理。之后你走一趟潏水营,查一查孟家,看看赵大石有没有隐瞒之事,着重查十五年前他们家有无突然的变化,以及赵三娘的身世,是否另有隐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