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7章 腰牌上的锈迹,陌生的枕边人

此刻,那只手正以绝对零误差复现一台尚未命名的机器。

她忽然上前半步,左手五指张开,径直抓向他持笔的右腕。

卫渊未回头。

他只是在她指尖距腕骨尚余七分之时,右肘微沉,小臂外旋七度,乌木笔尖顺势点向战报右上角一处被墨渍晕染的模糊坐标——动作如预演千遍,自然、精准、毫无情绪涟漪。

林婉的手,悬在半空。

风从洞口灌入,吹动她额前碎发,也拂过他袖口翻起的一角。

那里露出半截银灰织带,边缘绣着极细的二十八宿星图——是他亲手所绣,用的是她第一次斩敌后染血的战袍内衬。

她没再伸手。

只将那枚尚带体温的青铜金牌缓缓收回腰间,转身时甲叶轻响,像一声未落的叹息。

——她率女武神离洞时,未回头一次。

而洞外,柳砚正坐在醉仙楼最高雅间的紫檀榻上,指尖捻着一枚苏家送来的“云縠纸”样片,对着窗棂透入的斜阳反复端详。

他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他认出了纸,却没烧它;他截了纱,却没杀商。”他将纸片投入香炉,看青烟袅袅,“诸位,一个能算出棉纱吨位却算不出人心冷热的人……才最可怕。”

当夜,太学东斋灯火通明。

三百七十二名学子伏案疾书,墨迹未干的《谏止奇技淫巧疏》正被快马送往各坊门墙。

而城南永定门瓮城之下,十名蒙面匠人正借修缮箭楼之名,在三处垛口内侧悄悄嵌入黄铜匣——匣中磁石经特殊淬炼,可于百步内偏转精钢弩矢三寸,专取人眉心。

同一时刻,卫渊立于洞口崖边,仰首望天。

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天权星亮度略高于往常——是昆仑山麓新设的“观星校准台”首次同步反馈。

他抬起左手,腕表玻璃表面映出自己瞳孔深处尚未熄灭的幽蓝光点,正与天权星频率悄然共振。

远处,一骑踏雪而来,背负长匣,匣上朱砂写着两个字:

震岳。

他未接匣。

只低声下令:“传令九连堡——震岳炮阵列,明日寅时,试射校准。”

声音很轻。

却压住了整座昆仑山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