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助跑,没有扭腰,仅靠肘关节瞬时爆发的旋转扭矩,将箭矢如投枪般掷出!
箭破空无声。
赵无咎刚翻身上马,战马前蹄便猛地一屈,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。
弩箭自马腹下方斜贯而上,精准钉穿左前蹄球节韧带,箭杆余势未歇,带着断裂肌腱横甩而出,狠狠抽在赵无咎小腿外侧。
他整个人被掀翻落地,甲叶刮擦青砖,溅起一溜火星。
卫渊缓缓收臂。
玄袍袖口垂落,遮住金印。
那幽蓝光芒却从袖缘缝隙里透出,映得他下颌线条冷硬如铸铁。
他终于转过身。
目光扫过霜地——雪姬静卧处,血已漫开,浸透枯草根须,边缘结着细小冰晶。
她颈间那枚素银琵琶扣裂成两半,断口处残留一丝震音锰丝的幽蓝余烬。
卫渊脚步未停,靴底碾过半截断弦,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。
他径直走向阿弦。
阿弦正跪在血泊边缘,双膝深陷霜泥,怀里紧紧抱着雪姬尚有余温的躯体。
她断臂处焦黑翻卷,背上三支乌翎短矢随呼吸微微震颤,右眼瞳孔边缘那圈银灰环,正随金印脉动明灭不定。
卫渊在她面前三步站定。
没有俯身,没有言语。
只是抬起眼。
那双眼瞳深处,两枚金色齿轮正以恒定速率旋转,虹膜纹理已被磁流体覆盖,眼白泛着琉璃冷光。
视线落于阿弦脸上,却像穿过一层虚空,既不悲悯,亦无审视,只有一种绝对的、剔除所有情感变量后的……确认。
阿弦浑身一颤,怀中雪姬的遗体微微下滑。
卫渊开口,声音平直如尺:“取火药粉,兑桐油,浸绸三重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阿弦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最终落在她染血的指尖上。
“裹尸。”阿弦指尖一颤,血珠顺着断弦残端滴落,在冻土上绽开三粒暗红冰晶。
她没哭。
雪姬咽气前最后半息,用尽力气将一枚震音锰丝缠绕的银针塞进她左耳道——那不是遗物,是活体引信。
此刻耳内嗡鸣如千鼓齐擂,每一下都撞在太阳穴上,逼她清醒:雪姬死于情蛊反噬,可蛊虫未死,只是蛰伏在尸身血脉深处,静待赵芙一声笛响,便破肤而出,借尸还魂。
她抱着雪姬尚有余温的躯体,膝行三步。
霜泥灌进甲胄裂隙,刺骨寒意直透脊髓。
她仰起脸,右眼银灰环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——那是金印共振触发的瞳孔校准模式,视野边缘自动浮出三组动态坐标:卫渊心率波形、赵芙所在点将台方位角、鹿苑深沟火药阵压感节点分布图。
数据流无声奔涌,而她喉头滚动,只挤出一个字:“世……”
卫渊抬眸。
不是看她,是看她怀中那具微微起伏的胸膛——雪姬左肋第三根浮骨下,正有一线极淡的青痕游走,如活蛇蜕皮,正缓缓渗出皮下。
他眼底金色齿轮转速未变,磁流体虹膜却瞬时完成三重光谱扫描:红外热斑显示尸体温度异常回升0.7℃;紫外荧光捕捉到青痕表层附着的微粒——正是赵氏秘制“牵丝蛊”的休眠孢囊,遇声波即裂,遇血温超36.5℃则苏醒。
阿弦再动一步,左膝刚离地。
卫渊右掌五指微张,悬于半空——金印幽光暴涨一瞬,袖口蓝弧炸开三簇细小电火花。
阿弦耳内锰丝针应声熔断,嗡鸣骤止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连睫毛都不敢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