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谢使者原本还端着架子看戏,此刻见刘恪瞬间崩盘,那张面白无须的脸终于扭曲了。
他虽然是文官,却也看得出卫渊这手段近乎妖邪,若是落在这位“阎王世子”手里,哪还有命回江南?
“烧了!把那地窖给我烧了!”谢使者指着卫渊身后那刚刚开启的暖窖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得不到谢家的粮,你们谁也别想活!”
只要毁了那新稻苗,北境依旧是绝地,卫渊依旧得求着谢家。
谢家的十几名死士从车底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把,点燃后嚎叫着向暖窖冲去。
卫渊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摆弄机器的柳芽。
小姑娘正把玩着那把大扳手,脸上挂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笑。
“想玩火?姑奶奶成全你们。”
柳芽猛地拉下操作杆,不是刹车,而是那台庞大机器从未启用过的“逆向离合”。
嘎吱——!
巨大的石磨与精钢齿轮瞬间反转,两块原本精密咬合的高速飞轮猛烈摩擦。
这一刻,物理规则展示了它残酷的一面。
因为之前谢家车队的到来,空气中本就弥漫着陈年霉米散发出的细微粉尘,再加上碾米机刚才全功率运作喷吐出的高浓度淀粉云雾,此时的空气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火药桶。
而齿轮反转迸射出的那一串耀眼火星,就是引信。
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爆炸,而是一场剧烈的粉尘爆燃。
火光以碾米机为圆心,顺着气流瞬间吞噬了谢家那十辆马车周围的空间。
那些正举着火把想要冲锋的谢家死士,只觉得眼前一亮,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热浪便将他们掀飞了出去。
至于那十车所谓的“救命粮”,因为车厢里全是干燥易燃的霉烂谷物,瞬间变成了十支巨大的火炬,熊熊燃烧起来。
黑烟滚滚,焦臭味甚至盖过了之前的霉味。
“我的粮!我的车!”谢使者被气浪掀翻在地,看着那一车车化为灰烬的“筹码”,面如死灰。
混乱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在沈铁头的重盾和柳芽的“工业事故”面前,所谓的反叛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。
卫渊迈步穿过弥漫的烟尘。
他脚下的皮靴踩在那些还在燃烧的碎木屑上,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刘恪已经瘫软在地,那半只耳朵的伤口还在流血,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,只是哆嗦着向后退,试图往人堆里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