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目惊心。
每一笔流水的最后,都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。
那印章的篆刻风格极其讲究,线条圆润,带着江南特有的婉约。
“陈郡谢氏。”
卫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印章。
这就对上了,之前在刘恪马车上发现的那根“雨过天青”丝线,正是谢家织造局的独门手艺。
就在这时,磨坊外的碎石路上突然传来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就在里面!给我围起来!”
刘恪那尖锐的破锣嗓子穿透了腐朽的木墙,“卫渊私通疯子,意图伪造账目,窃取军机!把他和那疯老头一起拿下!”
这胖子来得倒是快,看来是一直有人盯着这边的动静。
卫渊连头都没回,只是合上账册,揣进怀里。
门外,沈铁头像是尊铁塔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他手里并没有那把夸张的重剑,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,背上背着一面看着就很沉的玄铁圆盾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督粮兵抽出长刀,试图冲门。
“滚。”
沈铁头嘴里吐出一个字。
与此同时,卫渊眼角的余光看到沈铁头背后的圆盾猛地一震。
嗡——!
这不是声音,而是一种高频的磁场震颤。
那是卫渊之前用边角料给沈铁头那面盾牌做的“小改装”,利用磁铁阵列产生瞬间的斥力场。
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士兵突然惊恐地发现,他们手中的钢刀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,在刀鞘里疯狂跳动,发出“咔咔咔”的撞击声,震得虎口发麻,根本拔不出来。
甚至连那几个已经拔刀出鞘的,手中的兵刃也不受控制地向着沈铁头的盾牌方向偏转,仿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磁铁漩涡。
“妖……妖术!”
刘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胯下的马匹也被这诡异的金属震鸣声惊得人立而起,把他狠狠摔进尘土里。
沈铁头狞笑一声,往前踏了一步。
哗啦。
十几名督粮兵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手里的兵器叮当乱响,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磨坊内,卫渊收回目光,看向角落里的另一个身影。
那是柳芽。
这个跟着李瑶学艺的小姑娘,对外面的剑拔弩张充耳不闻。
她正咬着一根炭笔,手里抓着一把从卫渊那儿顺来的大号扳手,满脸油污地盯着那架断裂的水车轴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