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形状,像极了一道深深的裂痕,将“天命”二字从中截断。
全场死寂。
萧景琰死死盯着那道墨痕,握笔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
而在阴山黑窑。
卫渊并没有恋战。
他很清楚,这种磁场共振只能维持片刻,一旦那个陈平反应过来让人卸甲弃马,那就是一场血战。
“走。”
卫渊收起铁玺,周围那恐怖的压力瞬间消散大半。
众人没有丝毫犹豫,沈铁头背起力竭的陈拓遗体,雪姬护着小穗,紧紧跟在卫渊身后。
卫渊手中的罗盘磁针依然死死指着一个方向——不是北方,而是这废弃矿坑深处的一条不起眼的裂缝。
那里原本被塌方的碎石堵死,但在方才的地动中,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缺口。
陈平眼睁睁看着那群“反贼”消失在黑暗中,却因为战马受惊、士兵哗变而无法追击,只能愤怒地将头盔狠狠掼在地上。
裂缝后的通道并不长,但空气却异常干燥,没有丝毫霉味。
当卫渊一行人转过最后一道弯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不再是天然的岩洞,而是一处巨大的人工建筑。
借助微弱的火折子光芒,可以看到这是一个极其宏大的地下空间。
四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,而是用一种灰白色的、坚硬如石的材料浇筑而成。
墙面平整得不可思议,带着某种冷硬的工业美感。
而在空间的中央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圆形枢纽,无数错综复杂的沟槽和管道汇聚于此,构图呈现出一种极度理性的几何状,那是任何这个时代的工匠都无法理解的精准与数学之美。
卫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古墓,这是一座超越时代的水利枢纽,或者说……是一座被历史尘封的大坝闸口。
他低下头,看向手中的罗盘。
那根疯了一样旋转了一夜的磁针,此刻终于安静下来。
它不偏不倚,正指向那座巨大枢纽核心处的一个凹槽。
卫渊缓步上前,将手中的“民授玺”缓缓靠近那个凹槽。
大小,分毫不差。
这哪里是什么铸印的模具,这分明就是一把沉睡了千年的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