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的根部开始泛起幽幽的蓝色,随后迅速向上蔓延,原本缭绕的黑烟被高温瞬间吞噬,化作了透明的热浪。
那种沉闷的燃烧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轰鸣,就像是沉睡的猛兽被打通了气管。
卫渊拍了拍裤腿上的煤灰,甚至没有看那个老人一眼,只是盯着那转蓝的火苗,喃喃自语:“热对流这么简单的道理,看来这十几年来没人教过你们。”
当啷。
老人手中的柴刀掉在了地上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死死盯着那团蓝色的火焰,枯槁的面皮剧烈抖动着。
这不仅仅是调火的手法,更是上一代守墓人临终前留下的唯一暗语——能让这阴山死火重燃者,便是持火人。
“龙脊老卒……左卫偏将陈拓……”老人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满是煤渣的地上,额头贴着卫渊满是泥浆的靴面,“参见世子!”
卫渊没有伸手去扶,他的目光扫过营地。
原本寂静的黑暗中,渐渐走出了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影。
有缺胳膊少腿的汉子,有面黄肌瘦的妇人,他们都是当年跟随卫家征战的死卒家眷,或者是因伤致残被遗忘在这里的老兵。
“我不看以前的功劳簿,我只看现在的价值。”卫渊的声音冷硬,没有丝毫温情,“我要的东西呢?”
老人陈拓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指了指身后最大的那座废弃砖窑:“都在……都在里面。这十几年来,凡是送到这里的阵亡兄弟,俺们都没敢把牌子熔了卖钱,全都攒着。”
卫渊走进砖窑,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堆着一座小山。
那是无数块巴掌大的铁牌,有的已经锈蚀得看不清字迹,有的还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每一块铁牌,都代表着一条曾在北境冰原上为了大魏流干鲜血的性命。
“九百九十九块。”陈拓跟在后面,声音哽咽,“都在这了。”
卫渊随手捡起一块。
铁牌入手极沉,指腹搓去表面的浮锈,露出了下面暗青色的金属光泽。
这不是普通的凡铁。
在这个冶炼技术落后的时代,卫家军之所以能横扫北境,靠的就是卫公当年在一本古籍中找到的配方,在铁中混入了微量的钨砂。
这些身份牌,是用报废的兵器重铸的,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合金钢。
“锈了。”沈铁头看着那堆破铜烂铁,瓮声瓮气地说道,“世子,这么多锈铁,熔出来也得折损大半,怕是不够铸印。”
“锈的是皮,骨头还在。”卫渊将铁牌扔回堆里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“我要的就是这股子煞气。新铁太嫩,压不住我要刻的那八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