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最后一块拼图,得用洛阳的城砖来磨
靴底与白玉御阶撞击的声响沉闷而孤单,在死一般寂静的宫前广场上回荡。
卫渊并没有走得很快,那件紫色的蟒袍比现代的防弹衣要重得多,尤其是上面的金线,每一根都像是用前朝的怨气搓成的。
他的义眼在视野左上角投射出一个淡蓝色的倒计时,那是肾上腺素泵维持高强度运转的剩余时间。
第一排禁卫军手中的长戟微微下压,锋刃闪烁着寒光,距离卫渊的胸口只有三尺。
“天佑四年,冬。”
卫渊没有停步,甚至没有看那些指着他的利刃,只是盯着紫宸殿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诵一份乏味的清单,“北境大雪,卫家军冻死三千人。因为户部扣发了棉衣,理由是江南织造局走水。但实际上,那批棉衣被你的小舅子转手卖给了高句丽,换了三座红珊瑚摆件。此刻,那摆件就在紫宸殿的东暖阁里。”
挡在他正前方的禁卫军校尉手抖了一下,长戟偏了半寸。
那校尉的哥哥,就死在那场大雪里。
卫渊迈上第二级台阶,胸口几乎顶到了兵刃。
“天佑七年,夏。”
卫渊继续往前走,随着他的逼近,那一排雪亮的长戟被迫步步后退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推着走,“卫家军大破匈奴,你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回我爷爷,理由是穷寇莫追。实际上是你怕卫家功高震主,暗中派人断了粮道。那一战,我三叔为了掩护主力撤退,饿着肚子战死在绝龙谷,尸骨无存。”
哐当一声,一柄长戟掉落在地。
不仅仅是恐惧,更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茫然。
卫渊口中的每一个字,都对应着军中流传已久的“谣言”,而此刻,这些拼图被补全了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。
卫渊就这样一步一句,如同剥洋葱一般,将这位帝王披在身上的那层“圣明”皮囊撕扯得粉碎。
当他站在紫宸殿门口时,身后那数千名禁卫军已经没人再敢举起武器,他们像是一群失去了牧羊犬的羊,混乱而羞愧地垂下了头。
“刘宏。”卫渊直呼皇帝名讳,伸手推开了那扇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大门,“该结账了。”
大殿内空荡荡的,只有龙椅上坐着那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人。
刘宏披头散发,手里握着一柄尚方宝剑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“乱臣贼子!乱臣贼子!”刘宏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挥舞着宝剑,却不敢走下龙台半步,“赵芙!杀了他!朕把国库钥匙给你!杀了他!”
横梁之上,那一抹积蓄已久的杀意终于爆发。
赵芙像是一只绝望的黑隼,从十丈高空俯冲而下。
这是墨阳宗最顶尖的刺杀术“天魔解体”,她在燃烧自己的经脉,只为换取这必定的一击。
数十枚淬毒的透骨钉先一步射出,封锁了卫渊所有的闪避空间,紧接着是她手中那柄幽蓝色的短匕,直刺卫渊的天灵盖。
卫渊连头都没抬,只是稍微调高了义眼的输出功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