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3章 全天下都在读我的草稿,而皇帝在读悔过书

洛阳驿馆的大门虚掩着。

这里本该是朝廷监控最严密的地方,但此刻,门口的守卫却不见踪影。

卫渊推门而入,大堂里灯火通明。

李瑶正跪坐在案几前,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,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像是一曲杀伐的乐章。

在她脚边,堆满了各个城门守备军的账册复印件。

“世子。”李瑶没有抬头,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今晚的菜单,“城防军十二卫,有八卫的粮草官今晚‘恰好’拉肚子,去了回春堂。剩下的四卫,刚刚收到了我们用肥皂利润置换的‘特别津贴’。”

“多少?”卫渊走到案前,倒了一杯冷透的茶水。

“每人十两,现银。外加一份‘卫氏百工院’的优先录用书。”李瑶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着卫渊,“比起给皇帝卖命去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国库窟窿,他们更愿意让儿子去学门手艺。毕竟,肥皂作坊的一个熟练工,月钱是正七品京官的两倍。”

卫渊喝了一口冷茶,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不少:“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。当兵是为了吃粮,当皇帝给不了粮的时候,谁给粮,谁就是爹。”

李瑶从袖口抽出一封信函,递给卫渊:“这是刚刚送进天牢的。”

那是给赵元朗的“悔过书”模板。

卫渊扫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
这封信看似是让赵元朗认罪,实则是把每一笔亏空的去向都列得清清楚楚——哪一笔是皇帝修园子挪用的,哪一笔是给后宫娘娘打首饰报销的,哪一笔是用来豢养私兵的。

赵元朗是个聪明人,更是个狠人。

当他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看到这些本该烂在肚子里的绝密账目被白纸黑字地印在“悔过书”上时,他就会明白,皇帝已经把他当成了那个唯一的弃子。

因为只有死人,才能背得动这么大的黑锅。

“他会签吗?”李瑶问。

“他不会签。”卫渊将信函扔回桌上,“他会想办法活下来,而在这个当口,想活命,就只能咬死那个想让他死的人。”

就在这时,窗外的夜空突然被一道尖锐的鸣镝声撕裂。

“崩——!”

声音凄厉,经久不息。

那是林婉的信号。

卫渊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的窗扇。

东方既白,晨曦微露,洛阳城外的地平线上,隐约可见一片肃杀的黑线——那是林婉带来的援军,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但这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