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向众人道:“当日娥皇女英洒泪竹上成斑, 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。如今她住的是潇湘馆, 他又爱哭,将来她那竹子想来也是要变成斑竹的,以后都叫他做‘潇湘妃子’就完了。”
大家听说都拍手叫妙, 黛玉低了头也不言语。这名字她不陌生, 可晴雯所说所言, 让她从心中不喜这名字。
当下立定主意:“湘妃为个男子哭哭啼啼, 不得我心。”
众人诧异,黛玉笑眯眯:“回头让我家的丫鬟晴雯仔细与你们分说。”
又说:“我家有个长松阁,我便叫长松行人如何?”
宝玉立刻就问:“可是李白诗句:愿君学长松, 慎勿作桃李。受屈不改心,然后知君子?”
黛玉点头,果然是心有灵犀的人, 说:“适才宝玉嫌弃居士两字俗气,人都说天地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,后面两字便取行人二字如何?”
宝玉仔细咀嚼这名字, 叹一声:“好!行人二字便是看透这世间真相,而取长松二字,又隐含不屈不挠之意,出世中透着入世,入世中含着出世之心,不落泥淖,好名字!”
他先赞一回,诸人也品味出这名字高明之处,纷纷称赞。
晴雯在下首听得脑壳疼,半天才想明白:这不就是前世里颇为流行的那一句,出自一代大师罗曼罗兰的鸡汤语:“人最可贵之处在于看透生活的本质后,依然热爱生活”么?
她为自己终于能听懂屋里这些文化人的对话而傻乐不已,因而没留意屋里公子姑娘们纷纷取了风雅的号。
薛宝钗神色有一抹难以觉察的失落,取了“蘅芜君”这个名字,宝玉叫‘怡红公子,迎春叫“菱洲”,四丫头住藕香榭,就叫“藕榭”。
取好了合心合意的号,就要作诗,诸人以白海棠为题,迎春又命丫鬟点了一枝梦甜香。原来这梦甜香只有三寸来长,有灯草粗细,以其易烬,故以此为限,如香烬未成便要受罚,姐妹们各个冥思苦想起来。